五年级的最后一天,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暑假快乐"四个大字,全班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把书往天上扔。上官溪雪坐在第三排,把课本一本一本摞进书包里,动作很慢。
南宫雨梦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

五年级结束了。
嗯。


开心吗?
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那种"结束了但好像什么都没变"的感觉。成绩单她已经看过了——语文七十九,数学七十五,英语九十六。比上学期最低的时候回来了一些,但离四年级那个八十七还是差着。妈妈这次没说什么,连"比上次强点"都没说。可能觉得说了也没用。
她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使劲拽了一下,拉过去了。
回家路上的太阳很毒。蝉叫得比期末考试那两天还凶。南宫雨梦走在她左边,影子短短的,缩在脚边。

暑假有什么打算?
没有。


你不出去玩吗?
去哪里?


上次那个公园,放风筝的地方。
上官溪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只风筝早就断了。


再做一只呗。
不想再做了。

南宫雨梦没有再继续提风筝了。
到家的时候姐姐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大,笑得很夸张。上官溪雪从她旁边绕过去,进了房间,关上门。书包扔在椅子上,拉链没拉开,课本还卡在里面。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里鼓着日记本,硌着她的下巴。她没拿出来。
外面姐姐的笑声停了,换成了跟妈妈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然后是厨房水龙头的声音,洗菜,切菜,锅铲碰铁锅。
晚饭她出去吃的。姐姐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桌上只有三个人。爸爸问了一句"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上官溪雪说"还行",爸爸"哦"了一声,没再问。
妈妈没提成绩。也没提日记。什么都没提。
上官溪雪低头扒饭,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晚上她把日记本从枕头套里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五年级的最后一篇。
她想了想,写:
“五年级结束了。成绩回来了一些,但妈妈什么都没说。姐姐回来了又走了。好像五年级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笔停在那里。
她又写:
“六年级就要来了。”
停了很久,最后加了一句:
“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雨梦都会陪着我。”
写完的时候上官溪雪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有我在"那种,是"雨梦都会陪着我"——主语是雨梦。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上官溪雪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套里。
南宫雨梦坐在窗台上,腿垂下来,晃了一下。

你刚才写了什么?
写了五年级结束了。


还有呢?
上官溪雪的脸不自觉红了一下
还写了……你。

南宫雨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极了某个她记不清具体日子的下午。

对呀,反正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着你的。
……
窗外的最后一点光从楼缝里漏进来,暗红色的,很快就没了。线轴在床头柜上,断口朝里。台灯没开,房间里半明半暗。
上官溪雪躺下来,枕头硌着下巴,日记本在枕头套里,鼓着一小块。五年级结束了。明天开始就是暑假。
距离小学毕业的时间还有一年。
……1
😘 好暖呀,看得人心里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