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结束了。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天之后,暑假就来了。两个月,上官溪雪每天起床、吃早饭、写作业、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小孩跑来跑去,偶尔会找南宫雨梦说几句话。风筝断掉之后上官溪雪没有再做过新的,线轴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断口朝外,她有时候会看它一眼,然后翻个身。
妈妈整个暑假没怎么跟上官溪雪说过话。姐姐回来过一次,待了两天又走了,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她打。
开学前一天晚上,她把新书包好书皮,铅笔盒里的笔一支一支挨个检查了一遍,橡皮换了新的。南宫雨梦坐在她旁边看着:

你比上学期认真了。
四年级了嘛,当然要认真。

然后第二天,开学了。
班主任拿着一张座位表站在讲台上,念名字。
上官溪雪坐在老位置上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课本的边角。暑假过得太快了,快到她什么都没做就结束了——除了每天下午趴在窗台上看楼下小孩跑来跑去,和南宫雨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上官溪雪,第三排靠窗。"
她站了起来,走到新座位上坐下。旁边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正跟前桌的人聊暑假去了哪里玩。女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回去继续聊天了。
白桦坐在对面那组,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上官溪雪看见她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上官溪雪把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码好。南宫雨梦从教室门口走过来,绕了一圈,最后靠在她的椅子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旁边。

新位置,采光不错。
上官溪雪没接话,低头翻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上面讲四年级的第一课,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窃窃私语。新同桌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小猫,画完之后推给前桌看,两个人捂着嘴笑。上官溪雪的余光看见了,没抬头。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有人跑出去跳皮筋,有人围在一起看漫画书,有人把椅子拼起来玩过家家。上官溪雪趴在桌上,脸朝窗户那边。阳光打在她的胳膊上,暖烘烘的。
新同桌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你要不要一起去跳皮筋?"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困。

"哦,好吧。"
脚步声走远了。
雨梦从椅子背后绕过来,蹲在桌边,跟她平视:

困了?
没有。


那为什么趴着?不舒服吗?(关心)
没事,我只是不想动而已。

雨梦没有再问。她把手伸过来,虚虚地覆在上官溪雪的手背上。上官溪雪看着,没有缩回去。
第二节课间,前桌的女生转过来说:"上官溪雪,你暑假作业最后一道数学题怎么写的?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
上官溪雪想了想,说:
先写解。解:设X等于……

上官溪雪讲了一遍,前桌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谢啦。"
不客气。

前桌转了回去。上官溪雪又趴了下来。
南宫雨梦看着她:

你刚才讲题的时候思路非常好。
嗯。


以前你都不跟他们说话的。
那道题太简单了,不值被得藏着。

南宫雨梦笑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上官溪雪写完作业,从书包里摸出那本旧画册,翻开空白页,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风筝。画完之后她停了一会儿,在风筝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然后合上了。
南宫雨梦看见了,没问。
放学的时候,新同桌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拉链拉得哗啦响。"明天见。"她朝上官溪雪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

上官溪雪慢慢把书收好,站起来。白桦从旁边经过,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走廊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上官溪雪走在人群里,南宫雨梦跟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肩膀几乎要挨着她的肩膀,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四年级了。
嗯。


觉得还不错吧?
还行。

走出校门的时候,南宫雨梦走快了半步,影子落在上官溪雪前面,被路灯拉得很淡很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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