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断掉的那天晚上,上官溪雪把线轴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扔。
线轴上那截断线她没拆,就那么缠着,断口朝外,像一根没说完的话。她躺下来的时候看了它好几眼,南宫雨梦坐在床尾,什么都没说。
后来她就睡着了。

期末考试前一周,老师发了复习卷,一张接一张。上官溪雪写字的时候手指还是会僵,尤其是下午最后一节课,阳光晒透了教室西面的墙,热得人犯困,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墨痕。她擦掉重写的次数比别的同学多。
南宫雨梦趴在她旁边的空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她写字。有时候上官溪雪写错了,南宫雨梦就用手指点一下那道题,她抬头看向南宫雨梦。南宫雨梦朝上官溪雪眨眨眼,她就知道该改了。
考试那两天天气很热。梧桐叶子已经长满了,绿得发暗,蝉在树上叫得人脑仁疼。上官溪雪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的时候,校服后背湿了一片。
成绩是周五下午发的。
语文七十,数学八十一,英语一百。
班主任把成绩单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英语成绩挺好,其他的还行,继续努力",她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塞进书包最里层,用拉链拉好。
回家的时候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她把成绩单递过去。
妈妈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又递回来了。
"就这?"
嗯。

"行吧。"
妈妈转回去看电视了。
上官溪雪站在那里等了一下,等妈妈再说点什么——哪怕夸一句也好,哪怕像对姐姐那样说"还行"也好。但妈妈没有。电视里在放一个买药的广告,声音很大,盖住了客厅里所有的安静。
上官溪雪回到房间,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南宫雨梦凑过来看了一眼。

语文七十,数学八十一,英语一百,可以嘛,你已经很棒了。
南宫雨梦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念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上官溪雪没说话。

真的,八十分以上,很多人都考不上呢。
可我还有一科是七十啊……


那又怎么了?况且你还有一科是满分耶,多棒呀。
我姐每次都九十多。


那她是你姐,又不是你,为什么要比较呢?
雨梦把成绩单摆正,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一百:

这个最高,英语学得挺好嘛。
上官溪雪低头看着除了英语的其他两个数字。七十,八十一。不算好,不算差,刚好卡在中间,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引人注意,也不至于被放弃。
下学期就四年级了。


嗯,四年级,时间过得好快啊。
如果到了四年级,作业会很多吧?


会吧。
南宫雨梦歪着头看她:

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
上官溪雪把成绩单收进抽屉里,和上学期的那张放在一起。两张纸叠着,分数差不多。
窗外的蝉还在鸣叫着。夏天的傍晚很长,阳光从西边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黄色。南宫雨梦站在光里,头发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亮。上官溪雪看着南宫雨梦,过了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回床头柜,把线轴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1
劳斯的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