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三年级下·春）

周六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了一条亮线。上官溪雪趴在床上看了会儿那条光，翻了个身。

南宫雨梦站在窗帘旁边，逆着光，轮廓有点模糊。

上官溪雪坐了起来：

上官溪雪下了床，推开房门走出去。妈妈在厨房里煮粥，她走过去说：

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哪？"

“放风筝？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技巧？”（阴阳怪气）

“哎！你小小年纪就学会犟嘴了？”

“把早饭吃了再去，一会凉了我可不给你热！”

吃完饭后：

被抱的那一瞬间，上官溪雪感觉内心流过一丝暖流，然后感觉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上官溪雪回房间拿了竹条和纸。风筝是她自己糊的，竹条弯了两个弧度当骨架，纸糊上去的时候胶水涂多了，皱巴巴的，尾巴也没裁整齐，歪歪扭扭像条被踩过的鱼。雨梦在旁边看着，说"挺好看的"，她知道雨梦在哄她，但没拆穿。

雨梦没问她写了什么——因为上面什么都没写。

河滩在城郊，坐两站公交就到。三月的风刚好，不大不小，吹得河面起了一层细纹。岸边有一片空地，没有树挡着，视野很开阔。上官溪雪把风筝举起来，风灌进纸面里，鼓鼓的。

南宫雨梦站在她旁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上官溪雪愣了一下：

上官溪雪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把风筝翻了过来，低头在背面写了点什么。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写完之后把风筝扣回去，像怕谁看见。

南宫雨梦没有问她写了什么。

上官溪雪攥着线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前跑。

风很大，风筝在身后颠了两下，然后猛地抬起来，纸面被风撑得绷绷响。她放线，一点一点地放，风筝越飞越高，歪歪扭扭的身子在天上晃了两晃，居然稳住了。

她停下来，仰着头看。

风筝在天上很小了，像一片被吹走的纸。线绷得很紧，从她手里一直延伸到天上去，看不见尽头。

雨梦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

她攥着线轴，手心出了汗。风一直在吹，风筝一直在天上，线没有断。她闭上眼睛，嘴唇动了一下——许愿。

然后线断了。

不是慢慢松的，是突然"啪"一声，线轴猛地一轻。她睁开眼，手里的线轴还在转，线从轴上抽出去，越抽越快，最后"咻"地一下全松了。天上那个小小的黑点晃了两晃，被风带走了，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头看线轴。

线还在上面缠着，但只到一半就断了，断口毛糙糙的，另一头空荡荡的，连着一片天。

"你线轴上什么都没有啊。"

旁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上官溪雪转头，一个不认识的男孩骑着自行车路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天上，蹬着车走了。

风还在吹。河面还是起着细纹。

上官溪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断了线的线轴，没动。

雨梦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看着天上风筝消失的方向，一个看着她手里的线轴。风把上官溪雪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去，吹起来又放下去。

过了很久。

雨梦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很轻，像怕用力了会把什么东西碰碎。上官溪雪没动，线轴还攥在手里，雨梦的胳膊环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谁都没说话。

河滩上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河水拍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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