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递情报，险遭试探

天光大亮时，明公馆里的烟火气渐渐浓了起来。张妈在厨房忙着做早饭，粥香混着包子的热气飘满整座屋子，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也掩盖了昨夜惊心动魄的过往。

明欣早早起了床，换了一身素净的浅粉色棉布衫，头发简单挽起，看着和往常毫无二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看到明诚平安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着，既为任务顺利完成松了口气，又时刻提着神，担心后续会出纰漏。

她端着水盆走到院子里，假装浇花，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明诚刚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长衫，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去，脸色也有些苍白，毕竟一夜未眠，还在76号鬼门关走了一遭，任谁都撑不住。

明楼坐在餐桌旁，看着手里的早报，神色平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向来如此，再大的风浪都能藏在心底，面上永远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不愧是在多方势力间周旋的人。

“阿诚，过来吃饭。”明镜从楼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出明诚气色不好，眉头微微蹙起，“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又跟着你大哥熬了一整夜？脸色这么差，待会吃完回房歇会儿，别硬撑。”

“多谢大姐关心，我没事，就是昨晚公务有点多，歇一会儿就好。”明诚笑了笑，语气恭敬又温和，完美掩饰住身上的疲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明镜的追问。

明欣端着花盆走进客厅，把花放在窗边，顺势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给明镜夹了个包子，又给明诚盛了碗粥，声音软软的：“阿诚哥，多喝点粥暖暖身子，不然大姐该担心了。”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完全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没人能看出，这简单的举动里，藏着她对明诚藏不住的关切。

明诚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轻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两人对视不过一秒，便迅速移开视线，默契十足，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

早饭吃得安安静静，明镜聊着商会的琐事，明楼偶尔应和几句，明欣和明诚都乖乖听着，不多言不多语，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涌动。明欣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份清乡名单，明诚昨晚说办妥了，可情报还没交到她手上，在明公馆里，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他们必须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交接。

早饭过后，明镜去了明氏商会，明楼也驱车前往汪伪政府办公，偌大的明公馆，只剩下明欣、明诚和几个佣人，瞬间清静了不少。

佣人都在各自忙着打扫，明欣抱着一叠衣物，朝着后院的洗衣房走去，走之前，她悄悄朝明诚递了个眼神，脚步放得缓慢，等着他跟上来。

明诚心领神会，借口去后院查看花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僻静的洗衣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洗衣房里飘着肥皂的清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明欣放下怀里的衣物，转头看向明诚，语气急切又压低了声音：“名单拿到了？安全吗？有没有被人发现？”

一连三个问题，藏不住她的担忧。明诚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他从贴身的衣兜里，取出那枚微型相机，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声音压得极低：“放心，都办妥了，文件已经全部拍下来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昨晚差点被汪曼春撞个正着，好在躲得及时，没被发现。”

明欣接过相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瞬间踏实了，这枚小小的相机，承载着无数同志的生命，她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千斤重担。“太好了，这下同志们就能安全转移了，我尽快找机会把相机交给上级。”

“一定要小心。”明诚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叮嘱，“汪曼春生性多疑，昨晚她突然回办公室，说不定已经起了疑心，最近肯定会严加戒备，甚至会派人盯着明家，你出门联络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被人跟踪。”

“我知道，我会格外小心的。”明欣点头，把相机藏进自己的发簪夹层里，这是她最隐蔽的储物地方，平日里没人会留意，“你也要多加防备，汪曼春那边，你和大哥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紧接着，是佣人开门的声响，还有一道娇柔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响起：“明诚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是汪曼春！

明欣和明诚脸色同时一变，怎么也没想到，汪曼春竟然会这么快找上门，难道真的是昨晚的事被她察觉了？

“别慌，你先从洗衣房后门走，回自己房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我来应付。”明诚快速低声说道，伸手轻轻推了明欣一把，眼神坚定，让她安心。

明欣没有迟疑，立刻打开洗衣房的后门，快步离开，绕着院墙回到前院，悄悄溜进自己的房间，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她趴在窗边，悄悄往外看，只见汪曼春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妆容精致，嘴角带着笑意，可眼神里却满是审视，身后还跟着两个特务，气势逼人。

明诚已经从洗衣房走到客厅，脸上恢复了平日里恭敬沉稳的表情，对着汪曼春微微躬身：“汪处长，您怎么来了？大哥去政府办公了，不在家里。”

“我不是来找明楼的，我是来找你的。”汪曼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明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昨晚明楼说你有事提前走了，我还纳闷，阿诚你向来跟着明楼寸步不离，怎么会独自离开？该不会是，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试探，字字句句都在试探明诚昨晚的行踪，显然是对昨晚办公室的事起了疑心，特意过来打探虚实。

明诚心里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恭敬又坦然：“汪处长说笑了，昨晚大哥让我去处理一份紧急公务，跑了一趟郊区，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刚到家歇下，没想到您会过来。不知汪处长找我，有什么吩咐？”

他神色淡定，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完美掩饰住内心的紧张，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汪曼春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明诚的表情毫无破绽，让她一时摸不透。她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我办公室好像有人进去过，保险柜虽然没被动过，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着你跟着明楼见多识广，想让你帮我去看看，是不是我多心了。”

这是摆明了要试探，想要带明诚回76号，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

明诚心里清楚，这一趟不能不去，不去反而会引起汪曼春更大的怀疑，可去了76号，又是龙潭虎穴，处处都是危险。他略一思索，立刻躬身应道：“既然汪处长开口，我自然遵命，我这就跟您去76号，帮您查看一番。”

“爽快。”汪曼春站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那我们现在就走。”

明诚跟着汪曼春走出明公馆，上车之前，他悄悄回头，看向明欣的房间，目光轻轻一扫，像是在叮嘱她安心，又像是在告别。

明欣趴在窗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拳头紧紧攥起，心里满是担忧。她知道，明诚这一去，又是一场凶险，汪曼春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明公馆里，默默等着，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汽车缓缓驶离明公馆，朝着76号的方向而去，明欣站在窗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里默默念着：明诚，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车上的明诚，神色平静，心底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他知道，汪曼春的试探只是开始，这场谍战的博弈，只会越来越激烈，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护住身边的人，完成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