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人数在十秒内突破了十万。
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暴雪。
【破茧文化这是要搞什么?】
【听说被全网下架了?】
【抄袭狗还敢直播?】
【坐等官方实锤!】
镜头里,林晚和宋辞并肩坐在简易的办公桌前。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两台显示器、一堆杂乱的数据线和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
“大家好,我是宋辞。”
宋辞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他面前摆着两个显示屏,左边是《废墟之上》的原始工程文件,右边是天籁音乐的后台投诉记录。
“今天开直播,不是为了卖惨,也不是为了道歉。”
他操作鼠标,点开了老鬼提供的原始录音文件。
“这是今年三月七日,老鬼在‘午夜飞行’酒吧的现场录音。时间戳,地点,设备型号,全部可追溯。”
音频开始播放,那是未经修饰的、粗粝的、充满生命力的说唱。
“这是我们四月十五日的编曲草稿,可以看到,旋律走向完全不同,只是在编曲风格上致敬了老鬼的flow。”
宋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层层叠叠的音轨。他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精准地解剖着自己的作品,向大众展示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的来源。
“至于所谓的‘抄袭举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天籁音乐在收到匿名举报后,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直接下架歌曲。而在我们提交申诉材料后的十分钟内,举报人立刻追加了新的‘证据’,要求平台延长审核期。”
林晚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一把手术刀。
“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这种滥用举报机制、恶意干扰作品正常传播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她举起了一份文件,那是陈导派来的律师连夜起草的法律函。
“我们已经正式起诉天籁音乐及其背后的控股公司,要求立即恢复歌曲上架,并赔偿名誉损失费五百万元。”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卧槽,这操作太硬核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天籁也太恶心了。】
【有没有懂法律的?这能赢吗?】
【我在天籁上班,内部消息,确实是有人花钱买通了审核主管……】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开始诡异地停滞,随后直线下跌。
“怎么卡了?”林晚皱眉。
宋辞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流量数据,眼神一凛。
“有人在限流。”
他立刻切换了备用直播流,但即便如此,在线人数也被压制在三十万左右,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看来,他们不想让我们把话说完。”宋辞冷笑一声,突然关闭了摄像头。
屏幕黑了。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怎么关了?】
【是不是怂了?】
【破茧文化不行了?】
但仅仅三十秒后,一个名为“废墟之声”的账号,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同步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是宋辞和林晚在直播中断前的最后一句话,经过技术处理,音量被放大,背景杂音被剔除。
“……既然他们想捂住嘴,那我们就用耳朵听。”
紧接着,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音频分析。
那是《废墟之上》与所谓“被抄袭对象”——某知名歌手的旧歌——的逐帧对比。
频谱图并列展示,波形走向截然不同,和弦进行毫无相似,只有一句歌词的韵脚相同。
但在视频的最后,出现了一段惊人的彩蛋。
那是天籁音乐的一位内部员工,戴着口罩,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但内容清晰可辨:
“……确实是高层授意下架的。对方给出了优厚的广告置换条件,还暗示如果不配合,以后会削减我们平台的版权采购份额……”
视频的最后,打出了两行字:
“音乐不该是资本的奴隶。”
“我们不是在被审判,我们是在审判这个畸形的规则。”
这条视频,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深夜引爆了整个网络。
一小时后,天籁音乐恶意下架#破茧文化绝地反击#冲上热搜前三。
天籁音乐的股票,在开盘前一小时,直线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