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的病毒式传播,终于引起了巨头的警觉。
“破茧文化”的威胁不在于它现有的规模,而在于它展示出的可能性——一种脱离资本操控、由创作者主导的新型生态。这对传统唱片公司和经纪公司的利益链条,构成了降维打击的潜在威胁。
围剿,在歌曲发布一个月后开始了。
周一早晨,林晚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前台小妹惊慌的喊声。
“林总,宋总!不好了!”
林晚放下包,看向电脑屏幕。
那是国内最大的音乐流媒体平台“天籁音乐”的后台管理系统。原本绿色的“正常上架”标识,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违规下架”。
原因标注为:涉嫌抄袭,正在接受人工复审。
“什么时候的事?”宋辞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杯速溶咖啡,脸色平静得可怕。
“十分钟前。客服电话打过去,说是接到举报,要我们提供完整的工程文件和创作手稿,审核周期预计是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意味着在流量最火爆的黄金期,这首歌将被彻底雪藏。
“谁举报的?”林晚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取后台日志。
“匿名用户。”前台小妹快哭了,“而且,不仅是天籁,另外两家平台也同步收到了举报函。”
宋辞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只是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日志。
“手法很老练。”宋辞淡淡道,“匿名举报,走的是正规法律程序,平台不得不受理。哪怕最后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十五个工作日后,黄花菜都凉了。”
林晚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怎么办?”
她没有问“会不会输”,而是直接问“怎么办”。这种默契,让宋辞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既然他们想玩规则,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宋辞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鬼,带上你的硬盘,来公司一趟。对,现在。”
半小时后,老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硬盘和U盘的袋子。
“怎么回事?我刚在排练室,听说咱们的歌被下架了?”
“老鬼,把你那天录音的原始工程文件调出来。”宋辞指了指电脑,“我们需要证明,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都诞生在‘天籁’下架通知之前。”
“没问题!”老鬼一屁股坐在转椅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与此同时,林晚也没闲着。她拨通了陈导的电话。
“陈导,我是林晚。我们需要法律援助,免费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导爽朗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行,我的律师团队半小时后到你们那儿。记住,这是我个人资助的公益法律服务,跟我的新公司没关系。”
林晚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宋辞。”
“嗯?”
“你觉得,他们会撤诉吗?”
宋辞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不会。”宋辞很平静,“资本不会轻易认输。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对付,下次会变本加厉。”
“那我们的杀手锏是什么?”
宋辞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既然他们想用规则杀死我们,那我们就把规则撕碎,摊在阳光下。”
“老鬼,文件提取好了吗?”
“好了!”老鬼举起一个U盘,“原始录音,时间戳是三个月前,还有我当时的手写谱子照片,全在这儿。”
宋辞接过U盘,插入电脑,然后打开了一个视频直播软件。
“林晚,开美颜,调光线。”
“你要干什么?”
“直播。”宋辞看着她,眼神坚定,“既然他们能在暗处捅刀子,那我们就把伤口亮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抄袭’——是他们在抄袭我们的生命力。”
林晚明白了。
她迅速调整好摄像头,打开补光灯,然后在宋辞的示意下,点了“开始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只有六个字:
《废墟之上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