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新声代”音乐大赛的复赛名单公布。
《废墟之上(Remix)》赫然在列,排名第七。
消息传到“破茧文化”时,林晚正蹲在地上组装书架,锤子差点砸到脚趾。
“进了?”她丢下工具,扑到电脑前刷新页面。
宋辞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确认了三次。
“进了。”他声音很淡,但肩膀微微塌陷下去,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办公室里那台二手打印机吱嘎作响,吐出一张印着官方Logo的晋级通知书。
林晚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纸张粗糙,边缘还有裁切不齐的毛边。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奖状都重。
“老鬼那边怎么说?”林晚问。
“签了。”宋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分成按四六分,他四我们六,署名权归我们。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还算仗义。”
林晚笑了:“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是看这首歌的面子上。”宋辞纠正她,“老鬼是个纯粹的乐手,他分得清什么是好东西。”
接下来的半个月,“破茧文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复赛要求现场Live,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躲在电脑后面修修补补。宋辞开始疯狂健身,恢复体能,林晚则拉着老鬼和几个新招的乐手,在狭窄的排练室里磨合。
那是林晚这辈子听过最吵的音乐。
鼓点像心跳,贝斯像脉搏,吉他在嘶吼,宋辞的嗓音在废墟之上重建了一座巴别塔。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再来一遍!”林晚喊。
宋辞抹了把脸,眼神里是久违的野性。
复赛现场设在一家Livehouse,台下坐着几百个挑剔的乐迷和十几家唱片公司的星探。
当《废墟之上》的前奏响起时,林晚站在侧幕,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影视城,没有绿幕,没有替身,这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音乐戛然而止,宋辞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他们在高楼上举杯,我们在地下室干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的观众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集体合唱,再到最后的疯狂pogo。
演出结束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林晚在侧幕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那不是感动,是一种名为“活着”的战栗。
当晚,比赛的视频切片在网上疯传。
破茧文化# 废墟之上#冲上了热搜榜前二十。
几家大型音乐平台的商务开始给林晚打电话,询问授权和分销事宜。
“我们要不要签独家?”林晚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有些兴奋。
“不签。”宋辞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笔,“现在签独家,等于把命门交给别人。我们要做的是平台,不是产品。”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破茧”未来的商业蓝图。
“等这首歌唱到一亿播放量,我们再谈。”
林晚看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重塑着娱乐圈的规则。
一周后,数据达标。
“破茧文化”拿到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融资——不是来自宋辞的积蓄,也不是来自天使投资人,而是来自市场的认可。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写字楼的天台上,吃着便利店的饭团。
夜风吹过,宋辞突然说:“林晚。”
“嗯?”
“谢谢你没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离开。”
林晚转头看他,星光落在他眼里,像碎钻一样亮。
“傻子。”她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他嘴里,“我们可是要一起,把天捅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