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得越来越频繁,秋意越来越浓,风里都带着丝丝凉意,教室里的氛围,也变得越发压抑。
经历过被欺负、被流言包围、被江屿冷漠无视的事情后,林晚晴彻底心死,再也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每天两点一线,沉默地学习,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回家,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也不再关注任何和江屿有关的事情,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那些伤痛在心底蔓延,慢慢结痂。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面对所有和江屿有关的事情,能做到视而不见,能做到无动于衷,可当那场盛大的告白,在自己眼前上演时,她才发现,自己依旧做不到毫不在意。
周五下午,放学铃声刚一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都兴奋地收拾着东西,准备迎接周末,教室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林晚晴也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打算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文艺委员苏雅,忽然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向日葵开得热烈而灿烂,像她这个人一样,明艳张扬,自信大方,瞬间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苏雅,起哄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雅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坚定而勇敢,径直朝着江屿的座位走去。
一时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雅和江屿身上,气氛热烈又紧张。
林晚晴收拾书包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莫名地发紧。
她不想看,不想面对这一幕,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告诉她,赶紧离开,不要再看,不要再让自己难过。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前方的两人身上,无法移开。
苏雅走到江屿的课桌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江屿,双手捧着那束热烈的向日葵,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响亮,传遍了整个教室:“江屿,我喜欢你,从高一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直白而勇敢的告白,热烈又真诚,配上那束灿烂的向日葵,成了教室里最耀眼的风景。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兴奋地等待着江屿的回答,眼神里满是期待。
毕竟,苏雅长得漂亮,家境优越,性格开朗,和江屿一样,都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人,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两人,才是天生一对。
江屿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苏雅。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温柔,也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苏雅手中的向日葵上,又缓缓移开,看向苏雅,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声音清冷而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抱歉。”
直白的拒绝,没有给苏雅留丝毫余地,干脆利落,冰冷决绝。
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起哄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尴尬又凝重。
苏雅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无比,捧着向日葵的双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失落、难堪和委屈,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难过和失落。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开心,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满满的苦涩和悲凉。
江屿拒绝了苏雅,不是因为他心里有自己,不是因为他对谁动心,只是因为,他本就生性冷漠,本就对任何人都不动心,本就习惯了用疏离的态度,拒绝所有的靠近。
不管是勇敢热烈的苏雅,还是卑微沉默的自己,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都不值得他有丝毫动容。
她和苏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这场单向的喜欢里,卑微到尘埃里,都得不到丝毫回应,都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感动。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惋惜苏雅被拒,有人感慨江屿太过冷漠,有人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和拒绝,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晚晴,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伤害,都要更加难受。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感动。
江屿拒绝完苏雅后,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在意苏雅的难堪,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角落里的林晚晴身上,哪怕一秒,都没有。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漠,决绝而疏离,彻底走出了林晚晴的视线,也仿佛,彻底走出了她的世界。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苏雅也失魂落魄地拿着那束向日葵,慢慢走出了教室,留下满室的尴尬和狼藉。
林晚晴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泪水流尽,只剩下满心的麻木和悲凉。
窗外的秋风,吹起梧桐叶,飘飘扬扬,落在窗台上,像她此刻的心情,萧瑟而落寞。
这场盛大而勇敢的告白,这场干脆利落的拒绝,成了压垮林晚晴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死心,彻底放下了所有不该有的执念和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