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光,本该是轻松而惬意的,可对于林晚晴和江屿来说,却满是压抑和痛苦,各自承受着来自家庭的伤痛,各自蜷缩在角落,无人慰藉。
林晚晴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家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在地上,父母坐在客厅的两端,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厌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自从她转学以来,家里的争吵就从未停止过。父母抱怨为了她的转学花费了太多钱财,抱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抱怨她的成绩依旧不够优秀,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生活不顺,都毫无保留地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站在门口,换鞋的动作微微停顿,心底升起一丝浓浓的疲惫和恐惧。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父母的争吵、指责、打压,从未停止过,她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从未听过一句鼓励的话语,从未得到过一丝认可。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上学,成绩一点起色都没有,养你到底有什么用!”林母看到她,立刻把矛头指向她,语气刻薄,满是指责。
“每天闷声闷气,跟个哑巴一样,看到就心烦,早点考好点,也不用我们这么操心!”林父也跟着呵斥,眼神里满是不耐。
他们没有问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没有问她有没有受委屈,没有关心她的情绪,只有无休止的指责和抱怨。
林晚晴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换上鞋,朝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指责,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不去辩解,不去反抗,因为她知道,任何辩解,都会换来更加严厉的呵斥。
她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隔绝了客厅里的争吵和指责,终于忍不住,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狭小而昏暗,没有一丝光亮,像她的内心一样,满是阴霾。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落泪。
在学校,她被流言蜚语包围,被同学欺负,被喜欢的人冷漠无视,受尽了委屈和难堪;回到家里,没有丝毫温暖,只有父母的指责和打压,连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都没有。
她真的觉得好累,好委屈。
她好想有一个人,能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安慰,能告诉她,你很好,你不用这么自卑;好想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躲起来,不用面对所有的伤害和指责。
莫名的,她又想起了江屿。
想起他清冷的侧脸,想起他那本匿名的笔记,想起他偶尔不经意的默默解围。可随即,又想起他的冷漠,他的无视,他的疏离,心里仅剩的一点期待,彻底破灭。
她忘了,江屿连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安抚,又怎么可能在意她的痛苦,怎么可能给她温暖。
而此时的江屿,家里也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决绝。
客厅里,江屿的父母坐在沙发上,脸色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夫妻间的温情,只有满满的厌恶和决绝,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要么签字离婚,以后互不打扰,要么就继续这样耗着,谁都别想好过!”江母语气冰冷,态度决绝。
“离就离,我早就不想和你过下去了,这个家,我也早就待够了!”江父也不甘示弱,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他们争吵着财产分割的问题,争吵着这些年的恩怨,争吵着所有的不满,声音越来越大,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家,一片狼藉,支离破碎。
江屿靠在卧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麻木和深深的痛苦。
他早已记不清,这是父母第几次争吵,第几次提出离婚。从小到大,他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父母常年冷战,偶尔爆发激烈的争吵,家里从来没有过一天安宁,从来没有过一丝温暖。
他从小就缺爱,缺乏安全感,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用冷漠和疏离伪装自己,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脆弱。
他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家,看着眼前形同陌路、互相指责的父母,心里满是无力感。
他试图挽回过,试图劝说过,可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他就像一个多余的人,被困在这个破碎的家庭里,无法挣脱。
父母的婚姻破碎,家庭的压抑痛苦,早已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他的世界,早已一片黑暗,满是泥泞,没有一丝光亮。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拯救,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安抚,又怎么敢去靠近林晚晴,怎么敢去接受那份干净纯粹的喜欢,怎么敢给她承诺,怎么敢拖累她。
他不能把她拉进自己这黑暗泥泞的世界里,不能让她和自己一起承受这些痛苦和不堪。
所以,他只能推开她,只能疏远她,只能用冷漠和无视,伤害她,逼着她离开,逼着她死心。
两个同样被家庭伤痛包裹的少年少女,在同一个周末,承受着同样的孤独、痛苦和无助,各自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无人关心,无人慰藉。
他们近在咫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又远在天涯,各自承受着命运的磨难,无法靠近,无法温暖彼此。
他们都是被生活和家庭,伤得遍体鳞伤的人,都有着无法言说的伤痛和狼狈,都在黑暗里,艰难地挣扎着,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