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一切回归正轨。

夜枭集团彻底覆灭，案件移交检察院起诉，禁毒支队暂时卸下重压，恢复日常工作。

寇寻不再是藏在黑暗里的影子，重新穿上警服，回到支队办公室，整理案卷、做笔录、参与常规扫毒行动、跟着队里上街面巡查。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打印机嗡嗡作响，陆则衍依旧雷厉风行，同事们互相打趣调侃，烟火气十足。

他会在清晨和大家一起出操，在食堂抢最后一个包子，在深夜和程安一起核对卷宗。

阳光落在办公桌上，茶杯冒着热气，这种正常、安稳、光明的生活，曾是他在据点里日夜奢望的东西。

心意在平静中慢慢沉淀，没有轰轰烈烈，却愈发清晰笃定。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月后，支队在一次例行临检中，截获一批来路不明的高纯度毒品。

成分与之前夜枭的货完全不同，纯度更高，流通渠道更隐蔽，像是从另一个全新的网络里流出来的。

技术队比对线索，发现这批毒品的流向，直指一个代号“秃鹫”的隐秘贩毒组织。

此人比夜枭更谨慎，从不露面，只通过层层下线遥控交易，据点分散在城郊废弃工厂、城中村暗巷，甚至渗透进娱乐场所。

更棘手的是，“秃鹫”似乎已经察觉到警方在盯他，近期活动骤然收紧，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只在暗处露出獠牙。

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

程安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神色凝重：“夜枭倒了，空出来的市场，立刻被人接手，背后一定有大鱼。”

陆则衍点头：“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几次布控都扑空，再这么被动下去，毒品会扩散得更快。”

沉默片刻，程安的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的寇寻。

所有人都懂了。

要打进“秃鹫”内部，最适合的人，依旧是寇寻。

寇寻迎上程安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我去。”

程安喉结动了动，万千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句：“注意安全，保持联络，等你回来。”

“好。回来有惊喜。”

没过几天，江城某个地下赌场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出手狠辣的落魄青年——阿寻。

他因“欠债被追打”被秃鹫的手下救下，顺理成章混入外围圈子。

依旧是底层杂活，依旧是看人脸色，依旧是收起所有锋芒，在黑暗里低头做人。

递烟、跑腿、看场子、搬东西，一点点博取信任，一点点往上爬。

铁皮屋换成了阴暗赌场，雨天换成了浑浊烟酒气，唯一不变的，是他藏在身上的微型通讯器，和另一端始终守在光明里的程安。

他每天听着那些肮脏交易，看着被毒品毁掉的年轻人，心里的恨意与坚定只增不减。

白天是浑浑噩噩的混混阿寻，夜里是清醒克制的警察寇寻。

他在暗，程安在明。

一个深入虎穴，搜集线索；一个在外布局，随时接应。

秃鹫的组织层级比夜枭更严密，人心更险恶，陷阱更多。

寇寻好几次险些暴露，都靠着冷静与机敏堪堪圆过去，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指尖发凉，都在赌命。

而通讯器那头，程安的声音永远是他最稳的底气。

“别冲动。”

“再等等。”

“我在。”

日复一日，寇寻慢慢接触到中层，摸到运输线路，逐渐靠近那个从未露面的“秃鹫”。

黑暗又一次将他包裹。

等打掉秃鹫，还会有别的毒枭。

狼一批接一批来，他们这群人，就一次又一次扎进黑暗里。

打压毒品没有尽头，只有不停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