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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

越轨的危险同桌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吵醒。

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抽油烟机的低鸣,还有刘耀文妈妈轻声哼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旋律。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斑。刘耀文已经不在旁边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像是没有人睡过一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二十三分。他昨晚明明定了九点的闹钟,大概是被刘耀文关掉了。这个人,总是这样,让他多睡一会儿,自己却早早起来帮忙准备早饭。

宋亚轩洗漱完走出房间,看到刘耀文正在厨房帮忙端碗。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很多。晨曦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刘耀文的妈妈在灶台前炒着什么,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混着油烟的温热和葱花爆锅的焦香。

“起来了?”她转过头看了宋亚轩一眼,“睡得惯不惯?”

“睡得惯。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都弄好了。你去坐着,马上开饭。”

宋亚轩走到餐桌前坐下。刘耀文从厨房端着一锅粥走出来,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手在桌下碰了一下,然后分开。

“你几点起的?”宋亚轩小声问。

“六点半。”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跟猪一样。”

宋亚轩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刘耀文面不改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早餐很丰盛,白粥、小笼包、煎蛋、拌黄瓜,还有一碟刘耀文妈妈自己做的泡菜。宋亚轩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小笼包的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滚烫的汤汁,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像一只透明的口袋,沉甸甸地往下坠。

“好吃吗?”刘耀文的妈妈看着他。

“好吃。阿姨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那你多吃点。”她笑得很开心,“耀文说你喜欢吃小笼包,我特意早上起来包的。”

宋亚轩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正低头喝粥,耳朵尖微微泛红。这个人,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会跟妈妈说。宋亚轩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阿姨,您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

“你们先吃,我还有一个汤。”

刘耀文的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色比昨天看上去又好了一些,走路也比昨天稳了。他在宋亚轩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亚轩,你爸爸身体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谢谢叔叔关心。现在在家休养,每天出去走走,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这个病啊,急不得,慢慢养。”他点了点头,“你妈妈一个人照顾你爸爸,辛苦吧?”

“还好。我外婆有时候过来帮忙。我妈说等退休了,要来重庆旅游。”

“来重庆好啊。到时候阿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刘耀文的妈妈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把汤放在桌上。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真诚的、不掺假的喜悦,像是家里要来一个重要的客人,而她早已准备好了最好的招待。

“好,谢谢阿姨。”

宋亚轩喝了一口汤,是番茄蛋花汤,酸甜的,很开胃。他想起刘耀文说过,他妈妈做饭很好吃。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很好吃”,是非常好吃。他妈妈吃过刘耀文妈妈做的饭,应该也会说“很好吃”吧。他忽然很想知道她们坐在一起吃饭会是什么样子——两个妈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个夹菜给另一个,另一个笑着说“谢谢”。

早饭之后,刘耀文的妈妈说要带他们出去逛逛。“亚轩第一次来重庆,不能总待在家里。去洪崖洞看看吧,晚上去,夜景好看。”

“阿姨,我去过洪崖洞,去年国庆来的时候去过。”

“那再去一次。跟耀文一起去的,和跟我们一起去,不一样。”

宋亚轩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出胳膊搂住了妈妈的肩膀。“妈,你别吓着他。”她拍了拍刘耀文的手背,笑着说:“我哪里吓他了?我是喜欢他。”宋亚轩站在旁边,眼眶忽然有些湿。

他们去了洪崖洞。白天的洪崖洞和晚上不一样,晚上的洪崖洞是金色的,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白天的洪崖洞是灰色的,老旧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地依山而建,质朴而厚重。刘耀文的妈妈走在前面,刘耀文的爸爸走在中间,宋亚轩和刘耀文走在最后面。

“你妈走路真快。”宋亚轩小声说。

“她一直这样。我爸生病之后慢了一些,以前更快。”

“你爸今天精神不错。”

“嗯。他听说你要来,高兴了好几天。”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爸爸的背影,因为大病初愈,背脊微微佝偻,但步伐很稳。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惭愧。刘耀文的爸爸在期待他的到来,刘耀文的妈妈为他包了小笼包,刘耀文的奶奶送了他手链。他什么都没做过,只在刘耀文的手机上发过几条消息,打过几个电话。他们的好,他受之有愧。

“想什么呢?”刘耀文问。

“没什么。”宋亚轩低下头,“就是觉得你爸妈对我太好了。”

“因为他们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因为你对我好。你对我好,他们就对你好。”

宋亚轩的鼻子一酸。他伸出手,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的手指。

晚上,他们去了刘耀文奶奶家。

奶奶住在一个老小区里,五楼,没有电梯。宋亚轩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奶奶开门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拉住了他的手。

“亚轩来了,又瘦了。”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纹路,但很温暖,把宋亚轩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奶奶。”

“吃了怎么还瘦?”她转头看向刘耀文,“耀文,你是不是没照顾好他?”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亚轩抢先说:“奶奶,我本来就瘦。耀文每天都给我带牛奶,照顾得很好。”奶奶看了看宋亚轩,又看了看刘耀文,然后笑了。

厨房里,刘耀文的妈妈和奶奶在忙活,宋亚轩被赶出了厨房。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刘耀文的爸爸坐在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刘耀文在阳台上打电话,房间里只有电视在低声播放着新闻,场面安静得有些局促。

“亚轩。”刘耀文爸爸忽然开口。

“叔叔。”

“耀文这孩子,话少,有时候不会表达。但他心里都有。”

宋亚轩点了点头。“我知道,叔叔。”

“他一个人去济南上学,我们做父母的,照顾不到他。你在他身边,帮了他很多。”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他没帮什么忙。但他爸爸没有让他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脸上,很沉,很稳。“你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忙。”

宋亚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眼眶酸得发胀。刘耀文从阳台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

“没什么。进了东西。”宋亚轩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刘耀文看了他爸爸一眼,他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是火锅,红汤翻滚,辣椒和花椒密密麻麻地浮在表面。宋亚轩上次在重庆吃火锅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这次吃特辣居然没有流眼泪。奶奶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毛肚,说“多吃点,长肉”。刘耀文的妈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片牛肉,说“多吃点,有营养”。碗里堆成了小山,宋亚轩埋头苦吃,心里暖暖的。

吃完火锅,奶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红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款式很老,但做工很精细,上面刻着缠枝莲纹。

“奶奶,这个太贵重了——”

“拿着。”奶奶把镯子塞进他手里,“耀文小时候,他爷爷打的。本来是一对,给一个,留一个。”

宋亚轩看着手里的银镯子,镯子很沉,带着时间的重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刘耀文。刘耀文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沉,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奶奶。”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哑。奶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孩子。”

那天晚上,回到刘耀文家,宋亚轩坐在床上,把银镯子拿出来看了很久。月光从照进来,落在镯子上,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刘耀文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看什么呢?”

“你爷爷打的镯子。真好看。”

刘耀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爷爷是个银匠。打了四十年的银器。”

“这个镯子是他什么时候打的?”

“我妈怀我的时候。他说,打给未来的孙子媳妇。”

宋亚轩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刘耀文,刘耀文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这个镯子——”

“是给你的。”刘耀文说,“奶奶早就想给你了。”

宋亚轩的眼眶湿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镯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上面。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眼泪越掉越多。

“你怎么又哭了?”刘耀文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奶奶给的镯子太重了。”宋亚轩吸着鼻子,“重得我拿不住。”

刘耀文伸出手,从宋亚轩手里拿过镯子,戴在他的手腕上。镯子有些大,滑到了手背的位置,但宋亚轩觉得刚刚好。他把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银镯子在月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感动,不是幸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路,忽然看到前面有光。那光不远不近,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

“好看吗?”他问。

“好看。”

宋亚轩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靠在刘耀文的肩膀上,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