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月考成绩出来了。
宋亚轩考了班级第七名,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两名。刘耀文考了年级第四,是他转学以来最好的成绩。
“恭喜啊。”宋亚轩看着成绩单,真心为刘耀文高兴。
刘耀文“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反应。
“你能不能有点表情?”宋亚轩戳了戳他的胳膊,“年级第四诶,开心一点嘛。”
刘耀文转过头来看他,然后做了一个让宋亚轩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稍纵即逝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灿烂的、露出牙齿的笑容。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有光在流动,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宋亚轩愣住了。
“这样可以吗?”刘耀文问。
宋亚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成绩单,心跳快得像打鼓。
刘耀文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已经够好看了,笑起来简直是犯规。
“你脸红了。”刘耀文说。
“没有。”
“耳朵也红了。”
“你看错了。”
刘耀文笑了一下,没有再拆穿他。
但宋亚轩知道,自己的脸确实红了。
月考之后,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
地点是去年去的那个生态园,同样的湖,同样的草坪,同样的梧桐树。宋亚轩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一年了。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去年秋游的时候,他和刘耀文还只是刚认识不久的同桌。他们在山顶上聊东野圭吾,聊Coldplay,聊各自的梦想。刘耀文说“你的眼睛很亮”,他说“谢谢”。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交流。
现在回头看,那大概是一切的开始。
“在想什么?”刘耀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亚轩转过头,刘耀文正看着他。
“在想去年秋游。”宋亚轩说。
“去年秋游怎么了?”
“你跟我说‘你的眼睛很亮’。”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宋亚轩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看窗外。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宋亚轩心跳加速的话。
“我说的不是假话。”他说,“你的眼睛真的很亮。尤其是你笑的时候。”
宋亚轩把脸转过去,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他小声说。
“哪种话?”
“就是……那种话。”
刘耀文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哪种话?夸你眼睛亮的话?还是说记得你笑的话?”
宋亚轩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刘耀文的嘴唇贴着宋亚轩的掌心,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宋亚轩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手。
两个人都沉默了。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阳光忽明忽暗。宋亚轩把手藏在口袋里,掌心里还残留着刘耀文嘴唇的温度和触感。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种感觉了。
到了生态园,大家自由活动。
宋亚轩和刘耀文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他们沿着湖边散步,秋天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亚轩。”刘耀文叫他。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秋游,我们在山顶上吃橘子?”
“记得。”宋亚轩说,“你还说你的直觉很准,说我唱歌一定很好听。”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准。”刘耀文说,“你唱歌确实好听。”
宋亚轩笑了:“你现在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夸。”
他们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了下来。湖面很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丘。偶尔有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细的波纹,倒影也跟着晃动起来。
“去年你在这里问我想做什么。”刘耀文说,“我说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你还记得?”
“我说了,只记跟你有關的事。”
宋亚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那你现在还是那个答案吗?”他问。
刘耀文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刘耀文转过头来看他,目光认真而温柔。
“以前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他说,“现在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是因为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保护谁?”他问,声音有些紧。
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就是答案。
宋亚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眶有些湿。
“你不用保护我。”他说,“我可以保护自己。”
“我知道。”刘耀文说,“但我想。”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刘耀文。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两个少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刘耀文。”宋亚轩叫他。
“嗯。”
“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要哭了。”
刘耀文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宋亚轩眼角的一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
“你已经哭了。”他说。
宋亚轩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袖子上:“都怪你。”
“嗯,怪我。”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很轻,“怪我太喜欢你了。”
宋亚轩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他扑过去抱住了刘耀文,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刘耀文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温柔极了。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
但谁都没有松开手。
下午,他们坐在草坪上野餐。
张浩然带了自热火锅,林小小带了寿司,宋亚轩带了水果和三明治,刘耀文带了——一盒草莓。
和去年一样。
“你每年都带草莓?”宋亚轩看着那盒草莓,每一颗都饱满红润,蒂头都去掉了。
“我妈说草莓对皮肤好。”刘耀文说。
“我又不需要对皮肤好。”
“你需要。”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你皮肤白,但不够红润。”
宋亚轩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吃草莓就能红润了?”
“至少比不吃好。”
林小小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对话,表情微妙。她看看宋亚轩,又看看刘耀文,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趟。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了?”她忽然说。
空气忽然安静了。
宋亚轩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开始发烫。
“哪里黏了?”他问,声音有些心虚。
“哪里都黏。”林小小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他给你带早餐,中午你给他占座,体育课你们永远在一起,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等等,”宋亚轩打断她,“上厕所这个纯属巧合。”
“巧合个鬼。”林小小翻了个白眼,“我观察过了,每次你去厕所,他过不了一分钟就会跟过去。”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小小说的是事实。
他偷偷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正在吃草莓,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的耳朵——红了。
宋亚轩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连刘耀文都会脸红,他怕什么?
“我们是同桌,走得近很正常。”宋亚轩说,语气尽量自然。
林小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耀文一眼,然后“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宋亚轩注意到,她看他们俩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什么,但没有说破。
晚上,宋亚轩躺在床上,给刘耀文发消息。
“今天林小小好像看出来了。”
刘耀文回复:“看出来什么?”
宋亚轩咬了咬嘴唇:“看出来我们在一起了。”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看出来也没关系。她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你选的朋友,不会差。”
宋亚轩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那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呢?”他问。
这一次,刘耀文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亚轩以为他睡着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那我就告诉所有人,是我先喜欢你的。”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眼眶又湿了。
这个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动人的话。
“晚安,刘耀文。”他回复。
“晚安,宋亚轩。”
宋亚轩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他又不想停下来。
因为明天,后天,大后天,未来的每一天,和刘耀文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他相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