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像是一道免死令,瞬间打破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林知夏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拉链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同桌陈安安背上书包,在她桌前挥了挥手:“知夏,不走啊?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啊……你们先去吧,我……我还有点笔记没抄完。”林知夏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陈安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耸耸肩:“行吧,那你快点,我给你留一份。”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光了,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把书包背好,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刚走到楼梯口的转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闯入了视线。
谢辞靠在栏杆上,单肩背着那个黑色的运动包,手里把玩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金色的余晖打在他身上,给那件松松垮垮的校服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边框。他似乎有些无聊,正低头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
“等你很久了,蜗牛同学。”他扬了扬手里的汽水,瓶壁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走过去,小声嘟囔:“谁让你等了……我又没让你等。”
“没办法,”谢辞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无奈,“答应了某人的事,总要做到吧。不然某人又要以为我在耍流氓了。”
他把那瓶橘子汽水递给她。林知夏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冰凉的瓶身触碰到掌心,激得她指尖微微一颤。
“给你的,”谢辞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看你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的,降降火。”
林知夏接过汽水,低声道了声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
两人并肩走在去小卖部的林荫道上。九月的晚风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你……”林知夏想问他为什么要在糖纸上画小猫,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傻,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晚自习那道物理题,其实是在骗我吧?”
“哪道?”谢辞明知故问。
“就是那张纸条。”
谢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去算那个选项C。”
林知夏脸一红,不再接话。她总不能告诉他,她认真是因为他在看她吧。
到了小卖部,谢辞熟门熟路地拿了一包乐事薯片,又顺手给林知夏拿了一瓶草莓味的酸奶。
“吃吧,”他把零食都塞到林知夏手里,“补充点能量,不然怎么对付明天的早自习。”
两人在小卖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这里正对着操场,远处有几个男生还在打篮球,拍球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林知夏小口小口地喝着酸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谢辞则撕开薯片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目光却落在林知夏身上。
“林知夏。”他突然开口。
“嗯?”林知夏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你以后……”谢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等到晚自习飞纸条。”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别总是自己一个人闷头学,”谢辞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有时候换个思路,可能就豁然开朗了。比如……问我。”
“嗯。”林知夏又点了点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走吧,”谢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薯片屑,“送你回家。”
林知夏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街道照得格外温柔。
“林知夏。”谢辞又开口了。
“怎么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谢辞看着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比那道物理题有意思多了。”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
“我……”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好了,不逗你了,”谢辞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了一声,“前面就是你家小区了吧?”
林知夏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大门和保安亭。
“嗯。”她小声说。
“那……明天见。”谢辞停下脚步。
“明天见。”林知夏转过身,准备走进小区。
“对了。”
身后传来谢辞的声音。林知夏回过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笑得一脸灿烂。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想吃煎饼果子还是小笼包?”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挥了挥手,转身跑远了,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记得趁热吃!”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晚风吹过,带来了远处不知名的花香,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林知夏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有那么漫长了。
也许,这个秋天,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
而她,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