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跳狙击

“你们好啊——”门厅的声音打断了明珏猜测我星座的思路，我挪着被另一只腿压得有些发麻的左腿，踩在涤纶地毯上的脚像是踩在虚空里的另一次元，我不得不站在座位上完成这个欢迎仪式。

　　一位身量颀长的男人从塑料假花掩映的回廊后走出，他的身后还有一位女嘉宾，脸上是和前一位男嘉宾如出一辙的镇定。

　　这更加让我不愿面对我刚进入咖啡厅时脸上尴尬表情的流露。

　　“嗨，”我对面坐着的话痨健步如飞地上去迎接，想必是刚才冗长无聊的尬聊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了吧，而且我觉得我才是受害者，“你们来的可真是太巧了，我们在这等你们等得可久了，我叫明珏，你们呢？”

　　原本我是打算等明珏自我介绍之后再紧接着报出姓名的，他的自我介绍却让我无端感到一阵陌生。

　　就介绍了个名字？不介绍别的了？

　　王玉珏，没女朋友被他一键跳过了？

　　“两位久等了，我叫林千山，”名叫林千山的男人从下颚到额顶都透露着柔和的气息，“路上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高峰了，司机走的路线刚好是最堵的那一条。”他对我和明珏都点头以示歉意。

　　不知道怎么回他，我索性摘抄他的动作点头示意，看向他身旁的女嘉宾——她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我，猫一眼圆的眼眶，流转的眼波里淌着干净的亮光。

　　她这才笑起来，“嗨，我叫于蓑雨。”

　　“我叫岑偶欢，”我停顿了一下，明珏刚才追问我名字细节的画面在脑海回放，“山今岑，偶遇欢喜的偶欢。”我听见我补充道。

　　明珏听到这句补充，一直看着新女嘉宾的目光忽然再次转向我。

　　【明珏好感度-1】

　　我尽量让自己看向他的目光心平气和一点……

　　他也感受到了我心平气和的注视，无由头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摸不清他的意图，我不再搭理，帮于蓑雨拉开了我身边的椅子，“坐这里。”

　　她朝我笑了下，欣然落座。

　　“诶？”明珏和林千山同时落座，明珏抬着上眼皮，略微前倾一点，我明显感觉到他呼吸淹没了一丝我们之间的距离，长桌很长，但是很窄，安全距离的红线被他的指节轻轻碰到了。

　　这已经超出了陌生人交际的界限了吧？

　　林千山不知道是天性比较心思细腻还是对人类行为学专门有研究，很快察觉到了明珏和我之间的异样。

　　“怎么了？”他的指尖勾着杯把，我一下就看到了他半挽起的袖子下的流畅线条，虽然看起来力量不够惊人，但胜在工整紧致。

　　我没想到隐晦的打量目光也能被他精准捕捉，迎着他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好像从我的眼部神经一直攀至神经末梢，霎时间我垂下了眼睛。

　　刚才他的视线，让我有种“他会透视”的错觉，隐约中有种胃袋里装着什么东西，甚至肠胃的蠕动频率都被他尽收眼底的微妙感油然而生。

　　“没什么，”对面人的声音轻飘飘传入她耳中，“只是在想女孩子的友谊怎么可以建立得如此之快，有点羡慕。”尾音被他轻轻扯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珏好感度-1】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聊天期间，远处树丛掩映下的别墅旁霓虹灯光渐显，不知哪根树枝上躲藏的蝉鸣叫声渗入墙壁，一时沉默的咖啡厅里回荡着潮湿的，微弱的虫鸣，呼吸声在此时仿佛都清晰可闻。

　　还是这位叫林千山的男嘉宾好相处一点，上来一分都没给我扣过——如果可以忽略他仿佛要将人皮肉分离的审视目光的话。

　　我感觉到饥饿让我的肠胃开始收缩。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春天配凉水刚刚好，但捧起杯子时，一只手挡住了我的动作。

　　明珏单手端起桌子末端的保温壶，哗啦哗啦的滚烫开水和我杯子里的凉水融汇，单调的声音在此刻成为焦点，周边两人的目光统统向着我聚焦。

　　“喝凉水对身体不好，”他稳稳放回水壶，这次的笑容突兀的放大了，倒三角形状的犬齿是与柔软的唇边弧度大相径庭的尖锐，“记得给倒水小哥一个好评，另外两位要不要这样的贴心服务？”

　　“不用了，我喝什么水都可以。”

　　“我不渴，我一点也不渴。”

　　“嗨，我来找你们讨口水喝。”女音带着调笑意味飘来，我几乎可以在一秒之内就给出个对她性格的准确定位——开朗健谈。

　　不过，怎么又是两位嘉宾同时出场？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吗？

　　如果这是安排好的话，我和明珏怎么没有一起出场？不过，我能合理得猜测一下节目组这样安排的用意。

　　无非是一起出场的两位男女嘉宾看起来比较登对，方便观众更快锁定两人的关系并进行捆绑，而我的磁场明显太过孤僻导致匹配不到性格相似的男嘉宾？

　　很有道理。

　　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明珏太开朗，而我太沉默，另外四人先我们一步被节目组锁定，因而我和他两人只能被节目组当做第一个出场的落单嘉宾。

　　又是一遍重复单调的自我介绍，而我也耐着性子第三遍吐出了我的名字，男嘉宾瞿现安和女嘉宾柳曼遥和周遭人寒暄的话语拉长，渐渐被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从我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社交好累，上学时期一直徘徊在大脑中的念头如今再次复苏。我很少有需要社交的时候，别人头疼的室友关系在我这里完全不存在，在外租房住的我只需要思考固定的几件事——吃饭，学习，睡觉，偶尔想起来画画漫画。

　　但也仅限于此了，我已经对沉默的频率习以为常，无法再适应喧嚣的震颤了。

　　*

　　“偶欢？偶欢，你在发呆吗？”

　　眼瞳收缩的蛛丝马迹电流般沿着脊柱传遍全身，稀薄的眼皮与眼球摩擦的细响唤醒了我疲惫的神经，我撑开双眼看着眼前两块不同颜色的公告栏。

　　选择你要去的房屋，并拿上该房屋的钥匙？还有男女人数限制，每屋三男三女？

　　我扫了眼木质栈道延伸出的两栋别墅，除了位置不同，其他基本一样，这怎么选？

　　于蓑雨还在一旁等着我的回复，我想着找个参照体，问她：“你是哪个屋的？”而她在我问出这个问题后，诧异浅显地表现在脸部每一块肌肉上。

　　她抿了下唇，指着一号别墅。

　　顺理成章的，我拿了她所在屋子的钥匙，抬头冲她笑，“室友，请多多关照。”，然后就发现她的脸带上了不自然的笑。

　　她不想和我一间屋吗？

　　可是我选都选了，这钥匙不能挂回去吧？

　　【燕浔槐好感度-5】

　　网上有一种说法叫“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很难讨厌”，那么我在那位上来就扣了五分的男嘉宾心里肯定是他第一眼就讨厌的人。

　　明珏好歹还矜持点，知道要一分一分慢慢扣，给她留点喘息的余地，燕浔槐这人上来面都没见着就先给我扣个五分的行为属实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我刚好长在了他的审丑点上？

　　不过我还没转身去一睹扣分者的芳容，他自己反而先送上门来了。

　　“为什么不选零二？”荒唐的问题随着他向公告栏靠近而被提出，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现在就站在我站后方没几米的位置，视线在黑夜中浸润着，打量我。

　　因为零一有我的参照体在。

　　但我没这样说。

　　不知道怎么回，贫乏的词汇应付不了这样突兀的话题，我攥着绸质的钥匙挂带，和于蓑雨一同走向已经亮起灯光的零一号别墅。

　　【燕浔槐好感度-2】

　　我想，我要做好面对这两个月见到多种新物种男性的准备了，其中明珏和燕洵槐更是珍稀物种，一定要记下一笔。

　　这个残缺版系统难得派上了一次正确的用场，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台行走的情感监测器，没准比之还要精确上几分，因为我还可以判断对方对我的厌恶程度究竟有几分。

　　说来也奇怪，小时候这个残缺的系统只给我播报过妈妈的好感度，爸爸的好感度却从没被它提起过。除了妈妈，别人的好感度貌似也从没被它提起过？

　　今天一下播报两个人的好感度的情况，仔细想想，我在以前还真没见过。

　　这算什么？如果这两个男嘉宾算所谓的可攻略人物，那妈妈呢？

　　我的思考被身后的动静打断了，刚关上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看上去是刚下班就赶来拍节目了，我不由得一阵敬佩。

　　打工人真不容易。

　　【燕浔槐好感度-1】

　　但这也不是你随便减好感度的理由吧？

　　♤

　　恭喜达成可攻略者燕浔槐主线成就——「心跳狙击」

　　恭喜增加可攻略者燕浔槐印象——「为什么一看到她的背影我就心跳加速，这一点也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