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

林昼是被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白色的线。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道线，然后翻了个身——

腰酸。

他僵了一下。

然后是腿，然后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楼道里的吻。墙边的拥抱。床上的——

林昼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陌生的气息，不是他的洗衣液味道，而是更清冽的、带着点烟草苦味的气息。

沈渡的枕头。

沈渡的床。

沈渡——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林昼没动。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装睡？”沈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嘴唇贴上他后颈的皮肤，轻轻蹭了蹭，“耳朵红了。”

林昼的耳朵更红了。

他想往被子里缩，却被沈渡箍住腰，动弹不得。

“别躲。”沈渡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昨晚不是挺大胆的？‘能不能快点’——这话谁说的？”

林昼：“……你能不能闭嘴。”

沈渡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胸腔震动着，传递到林昼的后背上，痒痒的。

“行，闭嘴。”他说，然后嘴唇贴上林昼的后颈，轻轻吻了一下，“那用别的说。”

林昼：“…………”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身，想说什么——

然后对上沈渡的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沈渡脸上。那双浅色的瞳孔被光照得几乎透明，眼底盛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正看着他。

沈渡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翘起来。眼尾有一点红，是昨晚没睡够的痕迹。

他就这样看着林昼，什么也没说。

林昼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这么近地、这么仔细地看过沈渡。

搬来一个月，他们在楼道里遇到过七八次，每次都只是点头示意。沈渡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墙上抽烟，或者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眼睛里带着点没睡醒的雾气。

林昼觉得他就是个普通邻居。

最多，是个长得有点好看的普通邻居。

他没想过——

“看什么呢？”沈渡问，声音低低的。

林昼回过神，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

“看你。”他说。

沈渡挑了挑眉。

“看什么？”

“看……”林昼顿了顿，“一个昨晚把我按在床上的人。”

沈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明显，肩膀都在抖。

“林昼，”他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张嘴。”

林昼任他捏，没躲。

沈渡捏了两下，手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林昼，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林昼感觉到沈渡的呼吸变重了一点。

他自己也是。

被子下面，他们的腿贴在一起，皮肤的温度互相传递。

沈渡的手从他的脸上滑下来，落到他颈侧，拇指按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

“林昼。”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不知道，”沈渡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大早这样看着我，会有什么后果？”

林昼喉结滚动。

他知道。

但他没躲。

他反而抬起手，勾住沈渡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不知道。”他说，嘴唇几乎贴上沈渡的，“你示范一下？”

沈渡的眼睛暗了。

下一秒，林昼被压在床上。

被子滑到地上，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泛红的皮肤上，照在他仰起的脖颈上，照在他抓住床单的手指上。

沈渡低头吻他。

吻得很深，很凶，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林昼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沈渡……”

“嗯。”

“窗帘……”

沈渡顿了一下，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

窗帘确实没拉严，那条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正好照着他们。

他低头看林昼。

林昼脸上泛着红，眼尾也是红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

他就这样看着沈渡，带着点羞恼，又带着点默许。

沈渡深吸一口气。

“你真是……”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房间陷入昏暗。

林昼还没反应过来，沈渡已经回来了。

他重新覆上他，膝盖挤进他腿间。

“现在，”他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可以了？”

林昼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环住了沈渡的脖子。

窗外，阳光正好。

窗帘隔绝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