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已经开始长个子了,肩膀比小学的时候宽了很多,腰却很细,肚子上有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不是练出来的,是打篮球打出来的。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相册合上了。
“怎么了?”江寻问。
“不看了。”她把相册塞回书柜,转过身背对着他。
江寻注意到她的耳朵全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被人掐了一下。
“苏晚。”
“别说话。”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江寻走过去,绕到她面前,苏晚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挡不住她泛红的脸颊和咬着的下嘴唇。
她在笑,但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危险,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有点手足无措的笑。
“你脸红了。”江寻说。
“你闭嘴。”
“你刚才说我的味道的时候都没脸红,看一张照片就——”
苏晚猛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很凉,手心贴着他的嘴唇,指尖按在他的脸颊上。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的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
“你再说话我就亲你了。”她说。
江寻眨了一下眼睛。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慢慢把手从他的嘴上拿开。
但不是完全拿开,她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脖子,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的指尖按在那个凸起上,感受着他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的触感。
“你咽口水了。”她轻声说。
“因为你在摸我。”
苏晚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不是亲,是贴。她的嘴唇就那样贴在那个位置,没有动,停留了大概三四秒。
江寻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湿度,还有她鼻息喷在他锁骨上的气流。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晚退开的时候,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不是口红,是唇膏,草莓味的,颜色很淡,但在皮肤上反着一点点光。
“标记。”苏晚说,指了指他的喉结。
江寻低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上有凉凉的东西。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有主了。”苏晚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门外传来他妈的声音:“江寻,我走了啊,汤在锅里,饭在电饭煲,你自己——”
门开了。
江寻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包,穿着护士服,正准备出门。
她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儿子站在床边,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他对面,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儿子的脖子上有一个亮晶晶的印子。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
“阿姨好。”苏晚先开了口,声音又变成了那种甜甜的乖乖的调子。
“好,好。”江寻妈妈点了点头,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寻的脖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我走了,你们……你们玩。”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门关上了,苏晚转过头看江寻,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妈看到了。”
“嗯。”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女生?”
“哪种?”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勾住了江寻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了一些,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呼出的气全部打在了他的人中上。
“你妈怎么想不重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重要的是,你脖子上这个印子,明天之前不准洗。”
“明天?”
“嗯。明天周六,你不出门,就不用洗。后天也不出门,就一直不用洗。”
江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了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脖子上有一个草莓味的唇膏印,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校服能摸到腰侧的骨头。
苏晚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温柔,不是乖巧,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井水是黑的,但井口开满了花。
“江寻,”她说,“你硬了。”
江寻的脑子“轰”的一声。
“我是说你的肩膀,”苏晚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你想什么呢?”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确实硬邦邦的,是刚才搂她的时候不自觉绷紧的。
江寻深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耳朵烧得能煎鸡蛋。
苏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笑得浑身发抖。
“你刚才那个表情,”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笑。”
江寻想推开她,但手不听使唤,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然后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滴笑出来的泪。
“不过,”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那个字,我没有说错。”
江寻低头看她。
她没有解释是哪个字,但两个人都知道。
江寻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她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