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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谁都好和不好一样性质吗

重生:病娇青梅强制爱

江寻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拆快递。

茶几上摊了一堆东西,有纸巾、洗衣液、还有几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保健品。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用夹子夹在头顶,脚上套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看着比平时老了好几岁。

“回来了?”她头都没抬,拿剪刀划开一个快递盒的胶带。

“嗯。”

“吃饭了吗?”

“吃了。”江寻在门口换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走进客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他妈从快递盒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猫。她把保温杯举到眼前看了看,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了。

“你买的?”江寻问。

“别人送的。”他妈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又去拆下一个快递,“你脸上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

江寻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看了一眼。他脸上没什么,就是下巴上有一小块红印子,可能是下午趴桌上睡觉压出来的。他用手搓了搓,没搓掉。

“趴着睡觉压的。”他说。

他妈“嗯”了一声,没再问了。她拆完最后一个快递,把纸箱叠起来放在门后面,然后把茶几上的东西分类放好——洗衣液拿进厨房,纸巾放进电视柜下面的抽屉,保健品放在餐桌旁边。

“妈,”江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来走去,“盐酸舍曲林是治什么病的?”

他妈的手停了一下,手里拿着那盒保健品,半蹲在餐桌旁边。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

他妈把保健品放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看了江寻一眼,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你又怎么了”的无奈,是那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的担心。

“盐酸舍曲林是抗抑郁的药,”她说,“你从哪儿听到这个的?”

“苏晚妈妈在吃。”

他妈的表情变了一下。变化很小,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妈妈怎么了?”她问。

“说是焦虑伴抑郁,还有别的。在医院复查。”

他妈没接话。她拿起茶几上那个粉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拧上,拧开又拧上,反复了好几回。

“苏晚跟你说的?”她问。

“嗯。”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江寻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他妈说苏晚爸爸的事。他妈认识苏晚的妈妈,小时候住对门,两家人关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如果他妈知道苏晚爸爸走了七年了,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他说,“就是她妈住院了,我去看了一眼。”

他妈把保温杯放下了。她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日光灯跟医院里那种一样,开了很久,发出嗡嗡的声响。

“江寻,”她说,“你跟你爸长得越来越像了。”

江寻愣了一下。他妈很少提他爸。一年提不了一两次,每次提都是在不太对劲的时候——比如喝了酒,比如心情不好,比如今天这样,说了一件不相干的事,忽然就拐到他爸身上去了。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长你这样,”他妈说,眼睛还看着天花板,“高高瘦瘦的,眉毛很浓,笑起来左边有一个酒窝。你也有,跟你爸一个位置。”

江寻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他不知道自己有酒窝,他很少笑到露出酒窝的程度。

“你爸这个人,”他妈说得很慢,像是在挑着词说,“对谁都好,好得没有分寸。谁找他帮忙他都帮,帮完了自己吃亏也不说。我当时就是看上他这一点。”

她停了一下,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江寻。

“但后来我发现,对谁都好,跟对谁都不够好,有时候是一回事。”

江寻没听懂。他妈也没解释。她站起来,拿起那个粉色保温杯,走进了厨房。

“汤在锅里,你喝一碗再睡。”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隔着墙有点闷。

江寻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把这两件事拼在一起——他妈说他爸对谁都好,好得没有分寸。苏晚说她妈年轻时候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把那个人锁在家里。

他妈和他爸的故事,跟苏晚她妈和她爸的故事,是不一样的。但他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一条线连着,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楚那条线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是冬瓜排骨汤,冬瓜炖得透明了,排骨上的肉从骨头上面脱落下来,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喝。汤有点烫,他吹了两口,喝了一小口。味道很淡,他妈放盐向来少。

手机震了。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江寻放下勺子,回了一个字:“嗯。”

“你在干嘛?”

“喝汤。”

“你妈做的?”

“嗯。”

“好喝吗?”

“咸了点。”江寻打了这三个字,又删掉了,改成了“还好”。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妈醒了吗?”

“醒了。她问我是不是有人来过,我说是你。她笑了。”

江寻看着“她笑了”三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想起苏晚妈妈看他的眼神,那种像在看一部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电影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回家?”他问。

“等她再睡着。她睡着了我才能走。”

“你明天还要上学。”

“我知道。”

江寻看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想说“我去接你”,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过了。他想说“注意安全”,但这太像他妈说的话了。

最后他发了一个:“那你路上小心。”

苏晚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江寻。”

“嗯?”

“你今天在病房里,我说我做的那个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吓人?”

江寻看着这条消息,勺子搁在碗里,汤慢慢凉了。

他想起苏晚说那个梦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她说“你就站在我面前,我看得见你。但你不说话,也不动。”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吓人。”他打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