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寻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
没信号。
天台上信号本来就弱,这栋老教学楼的楼顶更是死角。他举着手机在头顶晃了两圈,屏幕上的信号格还是灰的。
“别晃了,”苏晚还躺在他腿上,声音懒洋洋的,“晃不出来的。”
“你手机呢?”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放回去。
“也没信号。”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江寻低头看她,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天台门会关?”他问。
“我又不是算命的。”
“那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江寻盯着她。苏晚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干被抓现行的猫。
算了,不问了。问了也不会说实话。
他站起来,走到天台门口,拉了拉门把手。铁门纹丝不动,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从外面扣上的,里面根本打不开。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午休时间,整栋楼都没什么人。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别喊了,”苏晚从野餐垫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等下午上课了会有人来的。”
江寻转过身看她。她站在天台上,风吹得她的头发和裙摆一起飘,校服的裙子本来就不长,风一吹更是往上翻。她用手压住裙摆,动作不急不慢,像拍杂志封面一样自然。
“你倒是挺淡定的。”江寻说。
“跟你关在一起,我急什么?”苏晚走到天台边上,手扶着栏杆往下看。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小得像蚂蚁。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过来看,那个打球的好像是你同桌。”
江寻走过去,往下看了一眼。太远了,看不清脸,但那个跑起来手舞足蹈的姿势,确实像林皓。
“还真是。”他说。
苏晚靠在他旁边,胳膊肘撑在栏杆上,两个人并排站着。天台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他这边飘,发梢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臂。
“你说我们会被关多久?”苏晚问。
“不知道。可能下午第一节课有人来上课,就会发现门锁着。”
“万一今天下午没有班来这层上课呢?”
“那就等到放学。”
“万一放学也没人来呢?”
江寻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晚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带吃的。”
“你刚才不是吃了便当吗?”
“我吃得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寻摸了摸口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昨天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剩最后一颗,糖纸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苏晚看着那颗糖,伸手拿过去,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谢谢。”她含混地说。
“那是我的糖。”
“现在是我的了。”苏晚把糖拨到左边腮帮子里,右边脸颊鼓出来一个小包,看起来比平时幼稚了好几岁,“你要吃也可以,我嚼碎了喂你。”
江寻的耳朵又红了。
苏晚看着他红掉的耳朵,含着糖笑了,笑声闷闷的,带着薄荷味。
他们在天台上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里,江寻发现自己对苏晚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比如她怕高。
虽然她一直扶着栏杆往下看,看起来很勇敢,但她的手指关节是白的,抓栏杆抓得太用力了。而且她不会站到最边缘那根黄线以内,永远离黄线有半步的距离。
“你怕高还往边上站?”江寻把她往后拉了一步。
“我想试试。”苏晚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试试所有害怕的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随口说的。但江寻注意到她说完之后把脸转过去了,假装在看远处的那栋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