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所以才对

江寻坐下了，床垫往下陷了一下，苏晚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朝他滚了半圈，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牛仔裤，痒痒的，她的脸朝上，看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大腿上，嘴唇微微张开。

“你今天穿这件T恤不好看。”她说。

“为什么？”

“领口太高了，挡不住我想让你露出来的东西。”

江寻低头看她。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她的脸显得比平时小，眼睛显得更大，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

她的嘴唇上那层薄薄的口红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下唇比上唇厚一些，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竖纹。

“你涂口红了。”他说。

“嗯。好看吗？”

“好看。”

苏晚笑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那层口红变得更加均匀。

她抬起手，用食指指腹按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后把手抬起来，把那根沾了口红的手指按在了江寻的嘴唇上。

一下。很轻。像盖章一样。

“你也涂了。”她说。

江寻的嘴唇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是她的唇形，不完全，只有一小段弧线。

苏晚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的头拉下来。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按。

他的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鼻翼上几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近到她的睫毛扫到了他的眉心。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不是嘴角，不是下巴，不是喉结。是正中间，上唇对上唇。

她的嘴唇很软，像棉花糖被太阳晒过之后那种软，带着一点奶茶的甜味和口红的脂粉味，她没有动，就那样贴着，贴了大概三四秒。

江寻没有闭眼睛。他看到苏晚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然后她退开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好看的笑，是那种憋不住的笑，笑得露出了牙齿，笑得眼睛皱起来，笑得整个人的肩膀都在抖。

“你刚才，”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一样。”

江寻的耳朵烧起来了。

“你亲我的时候闭眼睛了吗？”他问。

“闭了。”

“那你看到我睁着了？”

“我能感觉到。”苏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眼皮，“你眼皮绷得很紧，你在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再说一句没有，我就再亲一次。”

江寻闭嘴了。

苏晚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重新把脑袋枕回他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桌上奶茶杯里冰块融化的声音，咔嗒，咔嗒。

江寻低头看着枕在他腿上的苏晚，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显得小了好几岁，像一个普通的无害的，漂亮的女高中生。

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刚才那个吻，只有三四秒。如果下次她亲得更久，他会不会主动闭上眼睛？

他觉得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拿起来看，是林皓发来的消息。

“兄弟，你还活着吗？”

江寻看了一眼枕在他腿上、呼吸平稳的苏晚，回了一个字：“活。”

林皓秒回：“她还活着吗？”

江寻差点笑出声。

苏晚动了动，眼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呼吸变得更深了。

那层口红还没有蹭掉，在她浅色的嘴唇上显得格外显眼。

江寻把她嘴角旁边一小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耳朵很小，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钉，能看见那個小孔。

他用指腹摸了摸那个耳洞，很小，很软。

苏晚在睡梦中皱了一下鼻子，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了他的肚子。

江寻的手停在她的耳朵上，没有收回来。

他想起昨晚他妈说的话“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跟妈说。”

他又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说出来，他妈会疯的。

不对劲？

但她是苏晚。

那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