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六月的山东已经很热了,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考场外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尘土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考完了。
五十多天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刚拿回来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三。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涌进来一堆消息。妈妈的,工作人员的,丁程鑫的,张真源的,还有贺峻霖的——贺峻霖显然也刚拿到手机,发了一长串语音,大意是
贺峻霖“考完了考完了终于考完了我要吃火锅我要吃烤肉我要吃一切好吃的东西”。
宋亚轩笑着听完,回了一句
宋亚轩“吃,都吃。”
然后他打开刘耀文的对话框。
空白。
五十多天了,刘耀文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宋亚轩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站在阳光里,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五十多天没有联系,他不知道刘耀文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他。
也许没有吧。
也许刘耀文根本不在意他。也许那些躲着他的日子,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刘耀文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宋亚轩抿了抿嘴唇,把手机锁了屏幕,塞进口袋里。
他跟着人流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
刘耀文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不想做朋友了,他会直接说,而不是躲着。刘耀文是那种有话直说的人,他不会玩冷暴力,不会无缘无故地疏远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躲着我?
宋亚轩站在人群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贺峻霖说的话
贺峻霖“有些事你不说,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他又想起了自己这些天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那些东西——刘耀文的手,刘耀文的眼神,刘耀文在游戏里偷偷放水的样子,刘耀文给他递水时僵在半空中的手。
一个念头慢慢地浮上来,像水底的鱼终于游到了水面。
也许——也许刘耀文躲着他,不是因为讨厌他。
而是因为——
宋亚轩的心跳加速了。
他重新拿出手机,打开刘耀文的对话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阳光底下,等着。
重庆这边,刘耀文正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发呆。
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屏幕朝上,黑漆漆的。他已经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二十分钟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要不要发消息?
发了说什么?
刘耀文“考得怎么样?”
——太普通了。
刘耀文“我想你了”
——太疯了。
刘耀文“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怕听到答案。
因为宋亚轩回来之后,他就要继续面对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现实——每天看到他,每天跟他待在一起,每天忍着不去碰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刘耀文盯着手机,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发送者的名字是——宋亚轩。
刘耀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又塞回去。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宋亚轩“我考完了。想你了。”
刘耀文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
“想你了。”
宋亚轩说想他了。
宋亚轩说——想他了。
刘耀文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思考都在那一瞬间宕机了。他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像要爆炸。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微微的颤抖,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剧烈抖动。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好几次才按准输入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在还没想好之前,手指已经按下了发送。
刘耀文“我也想你。”
四个字。
发出去之后,刘耀文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到了极点。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板上,不敢看。
但过了几秒,他又翻过来。
宋亚轩已经回了。
宋亚轩“真的吗?”
刘耀文看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他笑着打字,眼眶却有点热。
刘耀文“真的。”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刘耀文“考得怎么样?”
宋亚轩秒回
宋亚轩“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刘耀文“没事,你本来就数学不好。”
宋亚轩“你才数学不好。”
刘耀文“我说的是事实。”
宋亚轩“刘耀文你是不是欠打?”
刘耀文看着屏幕上的字,笑得更深了。他靠在墙上,把手机举在面前,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五十多天的沉默,五十多天的想念,五十多天的煎熬——都在这一刻被这几行字化解了。
他想宋亚轩。
宋亚轩也想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