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光骤起，凛冽杀气卷着山谷里的冷风呼啸而过，枯黄的野草被劲风压得伏在地面，连飞鸟都惊得四散逃窜，整片山谷瞬间沦为修罗场。

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杀惊得心头一紧，掌心瞬间沁出冷汗，手中软鞭“唰”地破空抽向最前排的杀手，鞭梢扫过空气带起锐响，她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重犯——不对，我又没犯法！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为首的刀客脸上横肉抖动，狞笑一声。“无冤无仇？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我们只管拿钱办事，其余的，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死得更快！”

“买我的命？”小燕子又气又慌，心头怒火与恐惧交织，软鞭舞得鞭影凌乱，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刀光层层逼近，“我在京城里得罪的人多了，可我都离宫千里了，谁还能追这么远来杀我？！”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老佛爷冷沉如冰的脸、皇后刻薄阴鸷的眼神，还有宫里那些向来看不惯她的嫔妃嬷嬷，可任她想破脑袋，也猜不透究竟是谁，会狠到这般地步，千里迢迢派杀手赶尽杀绝。心绪一乱，手上的力道顿时失了分寸，软鞭几次险些被杀手的钢刀缠住。

萧剑横剑稳稳挡在小燕子身前，他紧眯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前后两拨杀手，眉头拧成一个死死的结，声音沉冷：“前面这批是拿钱卖命的江湖亡命之徒，下手粗野不计后果；后面那几个……身手利落，进退有度，招式章法严谨，绝不是普通草寇，分明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

晴儿本就不会半点武功，此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只能手足无措地缩在萧剑身后，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意：“谁会有这样的死士……我们不过是离宫出走，不过是想寻一处安稳之地，何至于要被赶尽杀绝……”

玄衣暗卫自始至终目标极其明确，所有杀招尽数朝着萧剑和小燕子而去，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晴儿，则是能避则避、能推则推，剑锋始终离她三尺之外，从不出半分杀招。这怪异又刻意的情形，让萧剑越发疑惑，也越发心惊——对方分明是得了极为明确的指令。

晴儿看着萧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渗出，青衫被染得大片通红，急得眼泪簌簌往下掉。“萧剑，你别一个人硬挡了，我们想办法一起冲出去！就算……就算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胡说什么！”萧剑厉声喝止，话音刚落，肩头又被一名刀客的钢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大片衣袍，“我们不能死！小燕子不能死！绝对不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晴儿，眼神决绝得吓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晴儿，听着！我的马就拴在崖边，是百里挑一的快马，你骑上它，往北跑！皇上的銮驾刚走不远，沿途必有仪仗，你一定能追上！你去告诉皇上，小燕子在山谷遇袭，让他立刻派禁军来救！”

晴儿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我不跑！我跑了，你和小燕子怎么办？他们会杀了你们的，我不能丢下你们！”

“我能撑到皇上赶来！”萧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不容置喙，“你是唯一能出去报信的人！你手无寸铁，这些死士对你刻意留手，你突围的机会最大！你要是不走，我们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小燕子就真的没救了！”

小燕子也挥鞭逼退一名近身的杀手，哭着喊：“晴儿，你快走！去找皇阿玛，只有皇阿玛能救我们！你快走，别管我们！”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怕……”

“没有可是！”萧剑猛地将她推向马匹，厉声嘶吼，声音震得山谷回响，“快走！现在就走！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正因这一瞬的分神，萧剑身前破绽尽露，正面的江湖刀客趁机蜂拥而上，数把钢刀同时朝着他狠狠劈来，身后的玄衣暗卫也旋身合围，剑招封死所有退路。萧剑拼力挥剑格挡，剑花翻飞间挡开数柄钢刀，可终究寡不敌众，一把锋利的钢刀径直避开他的剑势，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哥——！”

“萧剑——！”

小燕子爬起身，目眦欲裂地嘶吼出声，晴儿更是吓得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决堤。

萧剑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了晃，剧痛席卷全身，鲜血从胸口疯狂涌出，他握着剑的手不断发抖，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唇边青衫，还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晴儿吼出最后一句：

“跑——！”

晴儿看着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萧剑，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痛得无法呼吸。她咬碎牙关，含泪踉跄着翻身上马，颤抖着手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萧剑！小燕子！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带救兵回来！”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借着玄衣暗卫刻意留手的空隙，冲破杀手薄弱的包围圈，扬起一路尘土，朝着北方而去。

杀手们见状，立刻分出两人想要去追，却被萧剑拼死拦住。

“小燕子……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刀光剑影也变得恍惚，唯有护住妹妹的念头，支撑着他不肯倒下。

一名玄衣暗卫趁他力竭之际，身形骤闪，手中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穿了他的后背。

萧剑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泪痕、崩溃大哭的小燕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是还想再说一句安慰的话，却终究气力耗尽，无力回天。

青衫男子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土，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唯有身下的鲜血，在青石地上缓缓晕开，刺目惊心。

“哥——！！！”

小燕子扑在萧剑冰冷的身体上，哭得肝肠寸断，软鞭从手中滑落，连反抗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杀手们缓缓围拢，钢刀在冷光下泛着森寒，一步步逼近，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完成任务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