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三月,幽州右北平郡,易水河畔。
料峭的春风卷着易水的寒气,刮过旷野上连绵的营垒,发出呜呜的声响。这片本该是商旅往来、牧歌悠扬的河畔土地,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死寂笼罩着。放眼望去,数十道深达三丈、宽两丈的壕沟,如同大地的伤疤一般,层层叠叠地环绕着中央的城池,壕沟之间,是一座座高达十丈的夯土高楼,箭孔密布,鹿角拒马遍布每一处角落,楼与楼之间以吊桥相连,守军手持弓弩,警惕地盯着城外的旷野,连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这里,便是公孙瓒最后的巢穴——易京。
自鲍丘水大败,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仅带着百余亲卫狼狈逃回易京之后,曾经名震塞北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便彻底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率领白马义从纵横草原,让鲜卑人闻风丧胆、看到白马便望风而逃的少年英雄,也不是那个敢率数十骑冲杀入数百鲜卑骑兵阵中,悍勇无双的边地猛将。
惨败的阴影,林渊带来的恐惧,还有幽州全境尽失的绝望,彻底压垮了这位曾经的枭雄。他不再见任何部将,不再理会军政要务,甚至连自己的亲卫都难得一见。他倾尽所有人力物力,在易京修筑了这数十重壕沟、上千座高楼,在最中心的位置,修建了一座高达十五丈的易京楼,楼墙以铁汁浇筑,门内重重铁门,他自己带着妻妾子女,躲在这座钢铁堡垒之中,囤积了三百万石粮草,对外只留下几个小孔传递文书饮食,美其名曰“百楼不攻,待天下事自定”,实则早已成了困守孤城的囚徒。
易京楼最高处,公孙瓒凭窗而立,望着楼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锦袍,须发凌乱,面色蜡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酒壶,身上满是酒气,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白马将军的风采。
“将军,长史关靖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在这座易京楼里,公孙瓒的脾气变得愈发暴戾,稍有不顺心,便会拔剑杀人,楼里的侍从侍女,每日都活在恐惧之中。
公孙瓒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厉声喝道:“不见!谁都不见!不是说了吗?军政之事,不必再来禀报!守住这易京楼,林渊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休想攻进来!等他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道:“可……可关大人说,林渊的大军已经从蓟城出发,六万大军兵分五路,朝着易京而来,先锋已经过了潞河,离易京不足百里了!”
“什么?!”
公孙瓒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他踉跄着冲到窗边,朝着西南方向望去,虽然看不到大军的影子,却仿佛已经听到了震天的马蹄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凉了个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渊竟然来得这么快!鲍丘水大败才过去半年,他还没来得及收拢残部,恢复实力,林渊就已经带着大军,来取他的性命了!
“快!快让关靖进来!”公孙瓒厉声嘶吼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片刻之后,关靖快步走了进来。这位公孙瓒麾下的长史,一身儒衫,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焦虑与无奈。他跟着公孙瓒多年,看着他从一个边地小吏,一步步成为名震幽州的降虏校尉,又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偏执与疯狂,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
“主公!”关靖对着公孙瓒躬身一礼,急声道,“林渊亲率六万大军,兵分五路而来,赵云、张辽、高顺、太史慈、田豫各领一路,先锋赵云的三千白马骑兵,已经过了潞河,不出两日,便会兵临易京城下!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啊!”
公孙瓒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林渊竖子!欺人太甚!我这易京有数十重壕沟,上千座箭楼,固若金汤,他六万大军又能如何?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攻破我的易京!传令下去,各营垒守军,严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易京城下耗多久!”
关靖闻言,心中一凉,连忙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啊!林渊大军来势汹汹,士气正盛,我们若是只守不攻,龟缩在营垒之中,只会被他各个击破,层层蚕食!更何况,易京外围的营垒,守军大多是新招募的民夫,军心涣散,根本挡不住林渊的精锐!”
“依属下之见,我们应该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黑山,联络张燕的黑山军,约定共同夹击林渊!同时,派人前往冀州,联络袁绍,袁绍早已视林渊为眼中钉,必然愿意出兵相助!只要我们能守住易京三月,等到袁绍和黑山军的援军到来,林渊腹背受敌,必然会大败而回!”
“袁绍?张燕?”公孙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关靖啊关靖,你是不是糊涂了?袁绍是什么人?他巴不得我和林渊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可能真心出兵救我?当年我和他争夺冀州,他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你指望他救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有张燕,那黑山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当年我和他打了多少仗,结下了多少仇怨?他怎么可能来救我?就算他来了,也是冲着这易京的粮草和地盘来的,不是来救我的!”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全军死守易京,不许出战!我就不信,我这易京固若金汤,还有三百万石粮草,能守十年八年,他林渊能在城下耗十年?!”
关靖看着公孙瓒偏执疯狂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公孙瓒已经彻底被恐惧打垮了,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谏。这易京,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是一座死城,败亡,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躬身告退,走出易京楼,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跟着公孙瓒,已经走到了末路。
而此时,蓟城到易京的官道上,六万辽东铁骑正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马蹄踏过解冻的土地,卷起漫天烟尘,旌旗遮天蔽日,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中军队伍之中,林渊一身玄色金甲,骑在白马上,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望着前方的旷野。身侧,郭嘉、戏志才并马而行,身后,赵云、高顺、太史慈等一众猛将,簇拥着中军大旗,玄色的“林”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自刘虞病逝,林渊接任幽州牧以来,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彻底整合了幽州的军政大权。对内,继续推行均田令,兴修水利,安抚流民,幽州的民生愈发安定,府库愈发充盈;对外,他派田豫、阎柔前往草原,与鲜卑、乌桓各部会盟,恩威并施,平定了边境的叛乱,开通了边境互市,幽州的边患彻底平息。
如今的林渊,手握幽、辽、玄菟、乐浪、带方五郡之地,治下人口超过百万,麾下八万精锐大军,文有郭嘉、贾诩、戏志才三大顶级谋士,武有赵云、张辽、高顺、太史慈四大绝世猛将,更有田畴、田豫、苏哲等一众能臣打理内政后勤,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成了能与袁绍分庭抗礼的河北两大巨头之一。
而盘踞在易京的公孙瓒,就是他彻底平定幽州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也是他即将与袁绍决战之前,必须拔掉的一颗钉子。
“主公,前锋赵云将军传来消息,他的先锋部队已经渡过潞河,击溃了公孙瓒在潞河的守军,斩首三百余级,俘虏千余人,如今已经在易京以西三十里扎营,等候主公大军到来。”传令兵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对着林渊躬身禀报,声音洪亮。
林渊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子龙果然神速。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今日黄昏之前,在易京城外扎营,完成对易京的合围。”
“诺!”传令兵应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旁的郭嘉摇着羽扇,轻笑一声道:“主公,公孙瓒鲍丘水大败之后,早已是惊弓之鸟,如今龟缩在易京之中,不敢出战,已是瓮中之鳖。只是这易京,数十重壕沟,上千座箭楼,层层防御,若是强行攻坚,必然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啊。”
戏志才也点了点头,眉头微蹙道:“奉孝所言极是。公孙瓒在易京经营多年,囤积了三百万石粮草,做好了长期固守的准备。我们若是一味强攻,就算最终能攻破易京,也必然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更何况,冀州的袁绍,早已对幽州虎视眈眈,必然会趁着我们攻打易京的时机,暗中动作,甚至出兵偷袭。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拿下易京,剿灭公孙瓒。”
林渊勒住马缰,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易京的方向,缓缓道:“二位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公孙瓒如今已是困兽之斗,看似防御严密,实则军心涣散,人心尽失。他龟缩在易京楼中,不见部将,不理军政,早已失了军心,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二人,问道:“不知二位先生,可有破局的妙计?”
郭嘉羽扇一挥,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开口道:“嘉有三计,可保主公一月之内,拿下易京,剿灭公孙瓒,且伤亡极小。”
“奉孝请讲。”林渊眼中一亮,连忙道。
“第一计,围三阙一,步步蚕食。”郭嘉伸出第一根手指,缓缓道,“公孙瓒的易京,外围有数十座营垒,层层布防,如同龟壳一般。我们不必急于攻打核心的易京楼,只需兵分四路,围住易京的东、南、北三面,独留西门不围,给守军留下一条逃生的通道,瓦解他们死守的决心。同时,集中兵力,一步步拔除外围的营垒,先打弱的,再打强的,每日只攻一座营垒,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外围营垒一破,核心的易京楼,就成了一座孤城,不攻自破。”
“第二计,攻心为上,瓦解军心。”郭嘉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公孙瓒躲在易京楼中,不见部将,早已让麾下的将士寒了心。我们可派骑兵,每日在易京城外,散布消息,告诉守军,凡是愿意投降者,既往不咎,愿意从军者,军饷翻倍,愿意归乡者,发给路费和粮食;凡是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严惩不贷。同时,将公孙瓒龟缩在易京楼中,不管将士死活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守军彻底心寒,无心守城。不出十日,公孙瓒的守军,必然会军心涣散,纷纷投降。”
“第三计,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郭嘉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公孙瓒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唯一的指望,就是黑山军张燕的援军。他必然会派使者,前往黑山联络张燕,约定里应外合,夹击我们。我们只需在沿途设下埋伏,抓住他的信使,伪造书信,引诱公孙瓒出城接应援军,设下埋伏,将他最后的精锐一网打尽。公孙瓒一旦出城战败,守军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易京便会不攻自破。”
三计连环,层层递进,从外围蚕食,到内部瓦解,再到最终的引蛇出洞,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将公孙瓒的所有退路,都算得明明白白。
林渊听完,抚掌大笑道:“好!好一个连环三计!奉孝果然不愧是鬼才!此计一出,公孙瓒插翅难飞!”
一旁的戏志才也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奉孝的计策,堪称完美。只是我们还需防备冀州的袁绍。袁绍如今已经拿下了冀州,又在攻打青州的黄巾军,实力大涨,麾下数十万大军,对幽州早已垂涎三尺。他必然不会坐视我们彻底剿灭公孙瓒,拿下整个幽州。依我之见,我们需派一员大将,率领一万精锐,驻守在河间郡与幽州的边界,挡住袁绍的援军,让他不敢轻易出兵。同时,让贾诩先生在蓟城散布消息,扬言我们要率领大军南下,攻打冀州,让袁绍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志才所言,甚是稳妥。”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众将,朗声道,“文远听令!”
张辽立刻催马上前,对着林渊抱拳躬身,沉声道:“末将在!”
“我命你率领一万并州铁骑,前往幽州与河间的边界,驻守巨马水,防备袁绍的大军。若是袁绍敢出兵偷袭,无需请示,立刻将其击溃,绝不让他前进一步!”林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领命!定不负主公所托!袁绍的兵马,敢跨过巨马水一步,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张辽朗声应道,眼中战意昂扬。他跟随林渊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丁原麾下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将领,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顶级帅才,对付袁绍的偏师,绰绰有余。
“高顺听令!”
“末将在!”高顺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
“我命你率领陷阵营,以及一万重步兵,为攻城先锋,按照奉孝的计策,拔除易京外围的营垒,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末将领命!”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太史慈手持双戟,催马上前,朗声应道。
“我命你率领五千弓骑兵,沿着易京外围巡视,切断易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凡是公孙瓒派出的信使,一律拿下,不许一人一骑逃出包围圈!同时,每日绕城散布消息,瓦解守军军心!”
“末将领命!”
“赵云听令!”
“末将在!”赵云催马上前,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芒。
“我命你率领两万白马骑兵,为中军机动部队,驻守在易京西门之外,一方面防备公孙瓒突围,另一方面,设下埋伏,等待公孙瓒出城,将其一举歼灭!”
“末将领命!”
一道道军令,清晰明确,权责分明,众将齐声领命,没有半分迟疑。林渊看着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心中豪情万丈。三年前,他从巨鹿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孤身一人,绝境逢生;三年后,他已是手握五郡之地,坐拥十万大军的一方诸侯,距离一统天下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兵临易京!”
林渊一声令下,手中虎头湛金枪向前一指,六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易京的方向,浩浩荡荡地疾驰而去。
当日黄昏时分,林渊的大军,如期抵达了易京城外。六万大军,在易京四周扎下营寨,营垒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彻底完成了对易京的合围。除了西门之外,东、南、北三面,都被大军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公孙瓒站在易京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寨,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中的酒杯再次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渊竟然带来了这么多大军,这阵仗,显然是不拿下易京,誓不罢休。
“快!传令下去!各营垒严守阵地!不许出战!违令者,斩!”公孙瓒歇斯底里地嘶吼道,眼中满是恐惧。
城外的林渊大军,并没有急于攻城。接下来的十日,大军按照郭嘉的计策,稳扎稳打,每日只集中兵力,攻打一座外围营垒。高顺的陷阵营,堪称攻坚利器,每一次冲锋,都能精准地撕开守军的防线,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拿下一座营垒。
而太史慈的弓骑兵,每日绕城飞驰,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喊话,散布投降的优待政策,还有公孙瓒躲在易京楼中,不管他们死活的消息。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听到这些消息,更是人心浮动。每日都有守军,趁着夜色,偷偷逃出营垒,向林渊的大军投降,短短十日,投降的守军,就超过了五千人。
十日之内,易京外围的数十座营垒,被林渊的大军尽数拔除,公孙瓒的守军,折损过半,只剩下不到万人,龟缩在核心的易京楼周边,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正如郭嘉所料,陷入绝境的公孙瓒,果然动了向黑山军求救的心思。他趁着夜色,派自己的儿子公孙续,带着几名亲卫,从西门偷偷溜了出去,前往黑山,联络张燕,约定以举火为号,公孙瓒率军出城接应,里应外合,夹击林渊的大军。
可公孙续刚出西门不到十里,就被太史慈的巡逻骑兵抓了个正着,连人带信,一起送到了林渊的中军大帐。
看着公孙瓒写给张燕的求救信,林渊和郭嘉相视一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郭嘉笑着道:“主公,鱼儿上钩了。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了。我们可以伪造一封公孙续的回信,告诉公孙瓒,张燕已经派了三万先锋,连夜赶来,约定三日后的午夜,在易京南门举火为号,让公孙瓒率军出城接应。公孙瓒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必然会信以为真,率军出城,我们正好设下埋伏,将他一网打尽。”
林渊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让郭嘉伪造了回信,又让被俘的公孙续的亲卫,拿着信,送进了易京楼中。
果然,公孙瓒收到回信之后,大喜过望,根本没有怀疑信的真伪。他如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封回信,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立刻召集了自己最后的两千亲卫,约定三日后的午夜,在南门举火为号,出城接应黑山军的援军。
三日后的午夜,月色昏暗,易京城外一片死寂。
易京南门的吊桥缓缓落下,城门打开,公孙瓒一身铠甲,手持双头矛,率领着最后的两千亲卫,悄悄摸出了城门,朝着约定的举火地点而去。他的眼中满是期待,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翻盘的机会,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林渊布下的天罗地网。
当公孙瓒的队伍,走到南门之外的一片密林之时,突然,一声号角响彻夜空!
“杀!!”
四面的密林之中,瞬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喊杀声震天动地。赵云率领两万白马骑兵,从四面冲杀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将公孙瓒的两千亲卫,团团围在了中央。
“公孙瓒!你中了我家主公的计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赵云一马当先,龙胆亮银枪指着公孙瓒,厉声喝道。
公孙瓒看着四面合围的骑兵,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林渊的计,那封回信,根本就是假的!所谓的黑山军援军,不过是引他出城的诱饵!
“林渊竖子!我与你势不两立!”公孙瓒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手持双头矛,朝着赵云冲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赵云冷哼一声,催马迎了上去,龙胆亮银枪翻转,与公孙瓒战在了一起。
若是在三年前,公孙瓒正值巅峰,或许还能与赵云斗上几十回合。可如今的他,早已被酒色和恐惧掏空了身体,心态崩裂,武艺更是大不如前。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赵云一枪挑飞了公孙瓒手中的双头矛,枪杆顺势横扫,狠狠砸在了公孙瓒的胸口。
公孙瓒惨叫一声,口吐鲜血,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被冲上来的士兵,当场生擒。
主将被擒,剩下的两千亲卫,瞬间崩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不到半个时辰,这场伏击战,就以林渊大军的全胜告终。公孙瓒最后的精锐,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第二日一早,林渊下令,将被生擒的公孙瓒,押到了易京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公孙瓒,瞬间彻底绝望了。他们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林渊骑在白马上,看着城墙上的守军,高声道:“城上的守军听着!公孙瓒已经被我生擒!你们的主将都已投降,你们还在为谁死守?!立刻开城投降,我既往不咎,秋毫无犯!若是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当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南门的守将,立刻下令,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其余各门的守军,也纷纷放下了兵器,打开了城门。林渊的大军,兵不血刃,进入了易京城。
入城之后,林渊立刻下令,全军严守军纪,不许惊扰百姓,不许劫掠财物,不许滥杀降卒,违令者,立斩不赦。大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原本惶恐不安的易京百姓,看到军纪严明的士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此时的易京楼中,早已乱作一团。公孙续被抓,公孙瓒被生擒的消息,传到了楼中,侍女侍从纷纷四散奔逃,再也没人理会这座钢铁堡垒。
当林渊带着赵云、郭嘉等人,来到易京楼下时,楼内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来,公孙瓒的几名亲信,看着大势已去,竟然在楼内放了火,想要带着公孙瓒的家眷突围,却被守在楼下的士兵,尽数拦下。
“快!救火!”林渊立刻下令。
士兵们连忙冲上前去,扑灭大火,可易京楼多为木质结构,火势蔓延极快,等到大火被扑灭之时,楼内早已烧成了一片焦土。公孙瓒的妻妾子女,都死在了大火之中,只留下了几具焦黑的尸骨。
看着被烧毁的易京楼,林渊心中百感交集。这位曾经名震塞北的白马将军,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葬身火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他转头看向被押过来的公孙瓒,沉声道:“公孙瓒,你一生抵御鲜卑,保境安民,有功于大汉,有功于幽州百姓。可你后来骄横跋扈,纵兵劫掠,残害百姓,祸乱幽州,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
公孙瓒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看着被烧毁的易京楼,面如死灰,惨笑一声道:“我公孙瓒,一生征战,从一个边地小吏,做到降虏校尉,名震塞北,没想到最终,竟然败在了你这个黄口小儿的手里。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渊看着他,缓缓道:“你虽有罪,却也有功于边疆。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辱你。我会将你厚葬在易水河畔,让你看着,幽州在我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无战事,完成你当年没能完成的夙愿。”
公孙瓒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林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林渊竟然会如此待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三日后,林渊在易水河畔,为公孙瓒举办了葬礼,以诸侯之礼,将其安葬。他的这一举动,彻底收服了幽州的边地军民之心,就连公孙瓒的旧部,也对林渊心生敬佩,纷纷真心归顺。
公孙瓒的长史关靖,在公孙瓒死后,本想自尽殉主,被林渊拦下。林渊与他彻夜长谈,向他阐述了自己结束乱世、还天下太平的理想,关靖最终被林渊的格局和仁心打动,决定归顺林渊,被林渊任命为右北平太守,打理易京周边的民政。
平定易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幽州,乃至整个河北。黑山军的张燕,得知公孙瓒败亡,林渊彻底平定了幽州,心中大为震动,立刻派使者前来易京,拜见林渊,献上降表,愿意率领黑山数十万部众,归顺林渊,听从林渊的调遣,共同对抗袁绍。
林渊大喜过望,亲自接见了张燕的使者,接受了张燕的归顺,封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依旧让他统领黑山部众,驻守黑山,作为对抗袁绍的前沿阵地。
至此,幽州全境,尽数归于林渊的掌控之中。从辽东半岛到燕山山脉,从渤海之滨到草原边界,广袤的幽燕大地,都插上了林渊的玄色大旗。
而就在林渊平定易京,彻底掌控幽州的同时,冀州邺城,袁绍的府邸之中,却是一片怒火滔天。
袁绍得知公孙瓒败亡,林渊彻底拿下了幽州,还收降了黑山军张燕,气得当场掀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樽菜肴散落一地,脸色铁青,怒声咆哮道:“林渊竖子!欺人太甚!我本想让他和公孙瓒两败俱伤,我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灭了公孙瓒,拿下了整个幽州!还收降了张燕的黑山军,简直是岂有此理!”
下方的文武众臣,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谋士许攸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息怒。林渊如今占据了幽州,实力大涨,又收降了张燕的黑山军,对我们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已然成了我们一统河北最大的障碍。如今之计,我们必须立刻调集大军,攻打幽州,趁林渊在幽州根基未稳,一举将其击溃,永绝后患!”
可一旁的田丰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主公,不可。林渊如今兵强马壮,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又占据了幽州的险要关隘,易守难攻。我们刚刚拿下冀州,根基未稳,青州的黄巾军还未平定,此时贸然出兵攻打幽州,必然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依我之见,我们应该先集中精力,平定青州、并州,稳固后方,积蓄实力,同时联合兖州曹操、荆州刘表,共同夹击林渊。等到时机成熟,再率领大军,一举拿下幽州,一统河北。”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袁绍怒声道,“林渊如今的势力,已经与我分庭抗礼,再等下去,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们就更难对付他了!”
就在这时,颜良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主公,末将奉您的命令,率领三万大军,前往巨马水,想要偷袭幽州,结果被张辽率领的一万铁骑挡住了。那张辽悍勇无比,我们连续冲了三次,都被他打了回来,折损了三千多人,根本无法前进一步,只能退了回来,请主公降罪!”
袁绍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指着颜良,骂道:“废物!连一个张辽都打不过,我养你何用!”
颜良满脸羞愧,低下头,不敢说话。
沮授上前一步,躬身劝道:“主公,息怒。张辽乃是当世顶级猛将,麾下的并州铁骑,更是精锐无比,又占据了巨马水的险要地势,我们想要突破,本就不易。更何况,林渊早有防备,我们想要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田丰先生所言极是,如今我们不宜与林渊全面开战,当务之急,是先平定青州,拿下并州,稳固后方,再图幽州。”
袁绍看着麾下的谋士,一个个都反对立刻出兵,心中虽然愤怒,却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他刚刚拿下冀州,内部派系林立,人心不齐,粮草也并不充足,确实不宜与林渊全面开战。
他最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道:“好!就依你们所言,先平定青州、并州!但是,传令下去,在冀州与幽州的边界,增派重兵,严密防备林渊的大军!同时,派人前往兖州,联络曹操,相约共同夹击林渊!我就不信,他林渊能翻了天!”
众臣连忙躬身应道:“诺!”
而远在易京的林渊,早已通过贾诩的情报网,得知了袁绍的所有动向。
这日,林渊站在易京楼上,望着奔腾不息的易水,身侧,郭嘉、戏志才并肩而立。
“主公,袁绍已经拒绝了许攸的提议,决定先平定青州、并州,暂时不会出兵攻打我们了。”郭嘉摇着羽扇,笑着道,“袁绍外宽内忌,优柔寡断,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错失了最佳的出兵时机。等他平定了青州、并州,我们也早已彻底消化了幽州,实力更上一层楼,他就更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南方的冀州,眼神锐利如鹰:“袁绍坐拥冀州富庶之地,麾下数十万大军,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他优柔寡断,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想先平定青州、并州,积蓄实力,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整合幽州、辽东的资源,厉兵秣马,扩充实力。同时,联络关中的马腾、韩遂,还有兖州的曹操,让他们牵制袁绍。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便率领幽州铁骑,挥师南下,与袁绍决战,一举拿下冀州,一统河北!”
戏志才笑着道:“主公所言极是。如今天下大乱,李傕、郭汜在长安互相攻伐,天子蒙尘,汉室名存实亡。各路诸侯,互相攻伐,中原大地,战火纷飞。我们只需稳守幽燕,积蓄实力,坐看中原群雄逐鹿,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挥师入关,定能一举平定天下,成就不世之功!”
林渊闻言,朗声大笑,迎着易水河畔的春风,目光望向了远方的中原大地。
三年蛰伏,他从巨鹿的死人堆里,走到了幽州之巅;未来,他将从这片幽燕大地出发,挥师南下,逐鹿中原,平定这百年乱世,建立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
春风卷着易水的浪花,拍打着河岸,也吹响了河北双雄决战的号角。一场决定北方归属,乃至天下格局的大战,已经在悄然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