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班里的话题几乎全绕着运动会打转。
有人兴奋地讨论要准备什么零食,有人纠结报什么项目能偷懒,还有人偷偷打赌,沈知洲这次又能拿下几块金牌。每一次听见他的名字,我握着笔的手都会不自觉顿一下,假装认真做题,耳朵却早已悄悄竖了起来。
沈知洲依旧是老样子。
上课专注,下课要么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要么被一群男生围着说笑,永远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个,也永远不会往我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只是偶尔,我会莫名感觉到一道淡淡的目光扫过来。
等我紧张地抬头去寻时,却只看见他侧脸对着窗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注视,不过是我的错觉。
林薇薇好几次撞撞我的胳膊,挤眉弄眼:“我怎么觉得,沈知洲最近好像老往这边看啊?”
我心口一跳,嘴上却强装镇定:“别乱说,他只是看窗外。”
话虽如此,心底那根早已沉寂的弦,还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话题又一次落到沈知洲身上。
“你们知道吗,隔壁班的林薇薇说,运动会那天要当着全校的面给沈知洲送水呢。”
“真的假的?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沈知洲那种性格,肯定不会接的吧,之前那么多人表白不都被拒了?”
我坐在人群边缘,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手背上,暖得刺眼,可心口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
像沈知洲那样的人,从来都不缺主动靠近的人。漂亮的、优秀的、勇敢的,比比皆是。而我,连走上前递一瓶水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没有资格吃醋。
放学前,天空又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再次下雨。
我收拾书包时,手指无意间碰到桌肚深处,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愣在原地。
我的桌肚里,怎么会有一瓶水?
林薇薇凑过来,眼睛一亮:“哇,谁给你的啊?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眼神已经飘向了沈知洲的空位。
他早已经和朋友一起离开了教室。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唐又让我慌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是他放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疯长。
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这几天的种种:他偶尔飘过来的目光,课间操时那一次搀扶,还有这瓶莫名出现的水……所有细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竟让我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也许,他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也许,他对我,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握着那瓶冰凉的水,指尖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前几天,他拒绝隔壁班校花时那淡漠的眼神,想起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的距离,想起自己这两年多来,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却从未被他真正看见。
一股自嘲瞬间涌上心头。
苏晚,你别自作多情了。
不过是一瓶放错位置的水,你都能脑补出这么多戏。
他是沈知洲,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特意给我送水?
我缓缓松开手,将那瓶矿泉水轻轻放在走廊的窗台上,没有带走。
有些念想,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有些期待,越是美好,摔碎时就越是疼。
天色越来越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走廊里打着旋。
我背着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出教学楼。
远处的香樟树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这可笑又卑微的心思。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依旧是那座遥不可及的洲,横亘在我面前,让我寸步难行。
而我依旧被情丝缚住,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布满了心酸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