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赴，只敢远观

沈烬最终还是查到了温阮的下落。

通过江屿的行程、通过小城的医院记录、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他终于确定，她就在那座安静的南方小城里。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冲出家门，开车一路狂奔，十几个小时不敢停歇，只想立刻见到她。

可当真的站在小城边缘，看着那陌生又宁静的街道时，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怕自己一出现，会吓到她；

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怕她再一次因为他，崩溃、绝食、甚至走向绝路。

他把车停在很远的路口，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个做贼的人，一点点靠近她常去的书店。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穿着简单的浅色针织衫，扎着低马尾，正安静地整理书架，阳光落在她侧脸，柔和而安宁。

她偶尔会对顾客轻轻笑一下，眉眼弯弯，依旧好看，只是那份笑容里，没有了当年对着他时的炽热与欢喜。

平静，淡然，与世无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安稳的温阮。

也是被他逼到绝境之后，才终于活过来的温阮。

沈烬站在街角，一动不动，看着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念，有多后悔，有多痛。

可他不能。

他不能再一次，把她拉回地狱。

就那样，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她下班，慢慢走远，消失在小路尽头。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甚至没有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天黑下来，他才坐回车里，靠着座椅，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原来最虐的惩罚，不是找不到她，

而是明明找到了，却只能远远看着，

明明还爱着，却再也没有资格靠近。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把她推离了自己的世界，

从此，她人间安稳，岁岁平安，

而他，只能在回忆与悔恨里，

守着满城桂香，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