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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在网上找活干。

远程的，零散的，不需要出门的。文案，翻译，数据标注，客服，能想到的都搜了一遍。

文案？我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一篇五百字的稿子我要写三个小时，而且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翻译？我的英语早就还给老师了。

数据标注？一条几分钱，一天干十个小时挣不到五十块。

客服？需要在线响应，而我随时可能头晕目眩，连手机都拿不稳。

每一个选项都是死路。

我在招聘网站上刷了三天，投了二十多份简历，收到零个面试邀请。

第四天，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您好，请问是沈渡先生吗？我们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您的简历，想约您来面试一下。”

我的心跳加速了：“请问是什么岗位？”

“保险销售。底薪加提成，入职即缴纳五险一金——”

我挂了。

不是看不起保险销售。是我知道我做不了。我的身体扛不住每天在外面跑，我的心理扛不住被拒绝一百次，我的良心扛不住把一份明知是坑的产品卖给那些跟我一样走投无路的人。

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关机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那张脸浮在黑色的玻璃上，像一个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死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面色灰白。

三十二岁。

我看着那张脸，觉得它不像三十二岁。像五十二岁，像六十二岁，像一个被时间加速了腐烂的尸体。

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找到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二十六岁的我，穿着白衬衫，站在公司的年会上，手里拿着一个“优秀员工”的奖杯，笑得很灿烂。牙齿很白，眼睛很亮，脸上有肉，颧骨被肉包裹着，看不出来。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前途无量。

那时候我以为努力工作就会有回报。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扎下根，买更大的房子，开更好的车，让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时候我不知道，所有的“更好”都是用“更糟”换来的。

更好的房子=更长的贷款。

更好的车=更多的工作。

更好的日子=更短的命。

我们像一群在跑步机上狂奔的老鼠，以为跑得越快就能离终点越近，但其实终点从来不在前面，终点在下面——跑不动了，掉下去了，摔死了。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