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刀光之下

报警之后，唐智雄收敛了两天。

他不站在我家楼下了，不跟着我去吃饭了，也不在我办公室门口晃了。赵莉心说他最近话很少，一个人坐在前台，也不跟同事聊天。

“灵意姐，他是不是知道报警的事了？”赵莉心小声问我。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知不知道，他不跟着我就行。”

“你晚上还是小心点。”赵莉心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我知道。

顾毅洋也这么觉得。

“夏经理，他这两天太安静了。”在车上，顾毅洋忽然说。

“安静不好吗？”

“不正常。”他说，“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越安静，我心里越不踏实。”

我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他还会做什么？”

“不知道。”顾毅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小心一点总没错。你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走，下班我送你到家门口，看着你进去。”

“你已经在送了。”

“那就继续送。”他说，“不管他出不出现在楼下，我都会在。”

那天晚上下班前，我给顾毅洋发了条消息。

“等会儿你开车跟在我后面，别让唐智雄发现。”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赵莉心正在前台收拾东西，看到我出来，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唐智雄站在门口，正等着。

“灵意姐，走啊，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

“我顺路。”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我没理他，快步往前走。他跟在我后面，不紧不慢，脚步声在空荡的人行道上格外清晰。

我知道顾毅洋的车就在不远处跟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一路上，唐智雄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他就这么跟着，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

到了我家楼下，我停下来，转过身。

“唐智雄，你回去吧，我到了。”

“灵意姐，我有话跟你说。”他走过来。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不行。”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今天必须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

“唐智雄，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灵意姐，我等了你一年多。你知道一年多是什么概念吗？四百多天，每天看到你，每天想跟你说话，每天盼着你能多看我一眼。”

“唐智雄……”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以为只要我够耐心，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可是顾毅洋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你每天上他的车，让他送你回家。你跟他有说有笑，你从来不对我那样笑。”

“唐智雄，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观察了很久。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路灯下，刀刃反射出一道光。

我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唐智雄！你干什么！”

“灵意姐，我真的好喜欢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能选我？为什么？”

他拿着刀，走到我面前，用刀刃抵着我的胳膊。

刀贴着皮肤，凉凉的。

我不敢动。

“灵意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他的声音在发抖。

“唐智雄，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不。”他摇头，“你回答我。”

“感情的事没有为什么。”我说。

“有。”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等了你一年多，他来了才多久？凭什么？”

“唐智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他的声音高了，“每天看着你跟他一起上下班，看着他送你回家，看着你对他笑。你知道我心里像刀割一样吗？”

“唐智雄，你先放下刀。”

“不放。”他握紧了刀，刀刃往我胳膊上压了压，“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答案，我不会放。”

“你要什么答案？”

“你选谁？选他还是选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啊！”他喊了一声。

“唐智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哭着说，“你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唐智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辆警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警察冲了下来。

“别动！把刀放下！”

唐智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我。

警察围了上来，有人举着枪，有人拿着盾牌。

“唐智雄，把刀放下！不要做傻事！”

唐智雄没有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警察。

他的手还在发抖，刀还一直抵着我的胳膊没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