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草稿纸上的公式

模考的铃声像一道军令，把高三（3）班的空气拧成了紧绷的绳。江屹之捏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刚填完选择题，余光就扫到斜前方的宋野已经开始写大题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试卷，可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时，却鬼使神差地画出了半个宋野的名字。

“啧。”江屹之暗骂自己没出息，赶紧划掉那两个字，在旁边演算起物理公式。可越急越乱，一道电磁感应题算了三遍，结果都不一样。他把笔一扔，趴在桌上盯着草稿纸发呆，纸页上还留着昨天宋野递给他时的温度，边角处有个淡淡的钢笔印，像是宋野无意识画的小太阳。

突然，一张揉成球的草稿纸从前方飞过来，精准地落在他的桌角。江屹之抬头，宋野正低头写试卷，耳朵尖却微微泛红。他赶紧展开纸团，上面是用铅笔写的电磁感应题的关键步骤，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他试卷上的错误点。

江屹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摸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他按照步骤重新演算，果然得出了正确答案。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偷偷抬头看宋野，正好对上宋野转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秒，又像受惊的鸟一样各自转开，只是嘴角都悄悄翘了起来。

模考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对着答案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江屹之收拾着试卷，宋野走过来，把一张草稿纸放在他桌上：“这是我整理的物理易错点，你看看。”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公式旁边都标了易错提醒，最后一页还画了个简笔画——两个小人并肩站在上海的地标前。江屹之看着那幅画，鼻子有点酸：“你……”

“我妈昨天找我了。”宋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说上次不该那样说你，让我跟你好好相处。”

江屹之愣住了，他没想到宋野会主动提这件事。半年来压在心里的石头突然松动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对，不该躲着你。”

宋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们和好吧？以后还是‘江宋组合’。”

“好。”江屹之用力点头，把那张草稿纸小心地夹进错题本里，“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每天帮我讲一道数学题。”

“没问题。”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也得答应我，以后早自习还帮我带热豆浆，要加双倍糖的。”

“成交。”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草稿纸上的公式染成了暖金色。晚风吹过走廊，带着初夏的栀子花香，和半年前一模一样。他们又变回了形影不离的少年，在高三的题海里并肩作战，草稿纸上的公式和字迹，成了他们最珍贵的约定。

晚自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江屹之不再觉得孤单。他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难，总有一个人会和他一起，朝着上海的方向，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