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廊尽头的约定

第三章 走廊尽头的约定

晚自修的铃声刚落，江屹之便攥着数学练习册，磨磨蹭蹭地挪到宋野座位旁。教室后排的风扇吱呀转着，把宋野桌角的草稿纸吹得轻轻翻动，上面还留着他课间画的小太阳，线条比上次圆润了些。

“这道题……”江屹之指着最后一道导数题，指尖不小心碰到宋野的手背，两人同时一缩，像被烫到似的。宋野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桌子：“坐这儿讲。”

草稿纸上很快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宋野的笔尖在“极值点偏移”几个字上顿了顿：“你总在这儿卡壳，是没搞懂构造函数的逻辑。”他侧过身，胳膊肘不小心碰到江屹之的校服袖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江屹之书包里放的干花，和半年前他们在操场摘的那朵一模一样。

江屹之盯着宋野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突然就忘了自己想问什么。直到宋野用笔头敲了敲他的额头：“走神了？”他才猛地回神，耳根发烫：“没、没有，你继续说。”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宋野把整理好的数学错题集递给他，封面上用彩笔写着“江屹之专属”，旁边画了个举着钢笔的小人。“明天早自习记得带豆浆，双倍糖。”宋野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周末要不要去图书馆？我妈说那里新到了一批竞赛题。”

江屹之抱着错题集，看着宋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争吵。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宋野妈妈找到学校，说他影响宋野学习，让他们少来往。江屹之躲在走廊拐角，看着宋野站在办公室门口，攥着拳头一言不发，最后只对他说了句“别找我了”。

他以为他们会就这样渐行渐远，直到模考那天的纸团，直到那张画着上海地标的草稿纸。原来有些约定，从来都没被真正忘记。

周末的图书馆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宋野低头写着竞赛题，江屹之在旁边整理物理笔记，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宋野认真的侧脸。中途宋野去买水，回来时递给江屹之一瓶橘子汽水：“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江屹之拧开瓶盖，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味道漫过喉咙。他看着宋野，突然说：“上海的大学，我们一定能一起考上的，对不对？”

宋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站在复旦大学的校门里，旁边写着一行字：“江宋组合，永不散场。”

江屹之把这张纸小心地夹进错题集，和之前那张画着上海地标的草稿纸放在一起。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风里带着初夏的气息，他知道，他们的约定，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离开图书馆时，宋野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宋野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野野，晚上带屹之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江屹之看着宋野，两人相视一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像无数个曾经的傍晚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手，悄悄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