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局开始前,对方教练叫了暂停后的布置显然起了作用。对方的男选手不再一味发力,开始控制节奏,打起了落点。他的球不重,但每一板都往夏天的反手位塞,塞得很深,逼她退台。夏天退了两步,反手拧拉的威力就下来了,球速慢了,弧线高了,对方女选手等在正手位,一板一板地拍。
开场连丢三分。0:3。
夏天甩了甩手,看了一眼樊振东。他的表情没变,但发球的时候换了姿势——本来站在反手位,现在往中间移了半步。这是帮她补位的意思。夏天知道,她正手位的空档,他盯着。
第四个球,樊振东发了一个逆旋转,对方男选手接发球拧拉,质量很高,夏天没接到。0:4。看台上的声音小了一点,夏天听到了王楚钦喊了一声“没关系”,但声音没有上一局那么有底气。
樊振东走到夏天旁边,用球拍碰了碰她的拍子。还是那个暗号——“没事,再来”。夏天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五个球,夏天发球。她发了一个下旋短球,落点在中路,对方女选手回摆,球有点高,樊振东挑起来,对方男选手反拉出界。1:4。夏天握了握拳头,终于开张了。
但对方的气势已经上来了。他们的男选手开始发力,反手拧拉的角度越来越大,夏天的防守范围被扯得很开。连续两个球,她扑到正手位救球,对方接着打她反手位,她回不去了。比分变成1:6。
王皓叫了暂停。
夏天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毛巾盖在脸上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很乱,对手的球路变了,她还没找到应对的办法。王皓蹲下来,战术板放在膝盖上。
“他们在压夏天的反手位,逼你退台。”王皓说,在板子上画了两条线,“你别退,站在近台顶。顶住了,他们的球就不转了。”
夏天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就输了。但对方的球确实重,顶起来手会抖。她看了一眼樊振东,他正在喝水,目光越过水杯看着她。他把水杯放下,说了两个字:“顶住。”
夏天回到场上。第六个球,对方发球,夏天接发球直接反手拧拉,不退了,站在近台,手腕加力。球过去了,速度很快,对方男选手反拉下网。2:6。夏天喊了一声,这一声比上一局大,喊出来之后手臂松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个球,夏天顶住了。她不退台,球来就打,打了就顶。对方男选手两个反手拧拉都被她顶了回去,第三个失误了。比分追到4:7。看台上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夏天听到了孙颖莎的喊声——“夏天好球!”
但对手毕竟是外协一号,调整很快。他们的女选手开始发球偷长,直接顶夏天的正手位。夏天连续两个接发球失误,一个打下网,一个打出界。4:9。夏天的嘴唇干了,舔了一下,尝到咸味。
樊振东发球。他发了一个不转的短球,对方女选手回摆,夏天反手拧拉,打了一个直线,得分。5:9。下一个球,樊振东继续发不转,对方男选手接发球拧拉,樊振东反拉了一个大角,对方没接到。6:9。
连追两分,对手叫了暂停。夏天走回场边,心跳很快,但手不抖了。王皓没说什么战术,只说了一句“就照这样打”。樊振东在旁边递水,夏天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暂停回来,对方发球。夏天接发球反手拧拉,上台了,对方男选手防守,樊振东正手连续拉了两板,第三板对方拉空了。7:9。看台上王楚钦又喊了,这次是“东哥好球”,旁边好多人在鼓掌。
下一个球,对方女选手发球,夏天回摆,对方男选手起板,樊振东防守,夏天在近台快带了一板,球擦边——对方没接到。8:9。夏天转头找裁判确认擦边,裁判举手示意得分。她握了一下拳头,这个球运气站在她这边。
8:9,还差一分追平。夏天发球,她发了一个急长球,想偷一个,但球速太快,自己没控制好,出界了。8:10。对方局点。夏天的肩膀塌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来了。还有一个球。
对方男选手发球,夏天接发球反手拧拉,上台了,对方女选手回了一个直线,夏天扑过去,球打在拍边上,飞了。8:11。第二局输了。
夏天把球拍放在台面上,弯腰捡球的时候,手指碰到台面,凉的。她听到对方选手在庆祝,声音不大,但很刺耳。她在场边站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喝水还是该擦汗。樊振东走过来了,手里拿着毛巾,递给她。
“没关系。”他说,“下一局打好开局。”
夏天接过去,把脸埋在毛巾里。毛巾是凉的,贴在她烫烫的脸上,很舒服。她听到樊振东在她旁边坐下来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旁边,很近,膝盖离她的膝盖大概一拳的距离。
夏天把毛巾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第二局输了,但比赛还没完。五局三胜,现在是一比一。她看了一眼记分牌,1-1。还有得打。
她转头看向樊振东。他正在看对面的球台,表情很专注,但她看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转过目光,跟她的撞上了。
“打好开局。”他又说了一遍。
夏天点了点头。
第三局要开始了。她站起来,拿起球拍,走到球台前。对面也已经准备好了。裁判说了什么,她没注意听,她在看樊振东手里的球——白色的,小小的,在他手心里转了两圈。他把球抛起来,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