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昕的馊主意

冷战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夏天的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不是樊振东，是许昕的视频通话请求。她愣了一下。许昕从来不单独给她打视频，有什么事都是在群里说，或者让王楚钦转达。今天直接打过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接了。屏幕里许昕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枕头，背景是北京训练总局的宿舍。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看着像好几天没叠被子了。

“夏天！”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夏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昕哥，怎么了？”

“我听说了。”许昕的表情很严肃。

“听说什么了？”

“你跟东哥的事。冷战。王楚钦都跟我说了。”

夏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许昕在北京养伤，离基地八百公里，但他什么都知道。王楚钦那个嘴，比漏勺还漏。

“我们和好了。”夏天说。

“我知道。但你们还在耗着。”许昕说，“你听我说，我有个主意。”

夏天犹豫了一下：“什么主意？”

许昕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架在什么地方，双手抱胸，表情认真得像在开会。

“你让东哥直接亲上去就完了。”

夏天愣住了。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额头。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许昕看着屏幕里她的表情，笑了。

“你看，你脸红了。东哥要是看到你这个表情，他肯定也脸红。”

“许昕你说什么呢！”夏天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说的是正经的。”许昕的语气倒是很正经，“你们俩现在的问题是什么？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谁都不说。东哥不说，你也不说。那怎么办？耗着？耗到集训结束？耗到各回各家？”

夏天没说话。她知道许昕说得对。但她没想到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这个。

“我不是让你真的让他亲你。”许昕说，“我是让你想想，你们之间差的是什么。差的就是一个动作，一句话。他做不出来，你就做。你做不出来，就想办法让他做。”

“什么办法？”

“你自己想。”许昕说，“我要是连办法都帮你想了，那我成什么了？情感顾问？”

夏天忍不住笑了：“你不是吗？”

“我是八卦爱好者，不是情感顾问。”许昕纠正她，“行了，我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心里有数。别拖着。拖着拖着，黄花菜都凉了。”

“知道了。”

“你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天想了想：“还没想好。”

许昕叹了口气：“行吧。你慢慢想。我先挂了，一会儿还要做理疗。”

“嗯。哥再见。”

“再见。”许昕挂断了。

夏天把手机放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许昕的话在她脑子里转。“差的就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她知道差的是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她连“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更别说让他亲她了。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孙颖莎发了条消息。

夏天：刚才许昕给我打视频了。

孙颖莎：他说什么了？

夏天：他说让东哥直接亲上去就完了。

孙颖莎：？？？这是许昕说的？

夏天：嗯。

孙颖莎：他是不是养伤养出毛病了？

夏天：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孙颖莎：什么道理？

夏天：就是我们之间差的就是一个动作一句话。谁都不说，就永远卡在这儿。

孙颖莎：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天：不知道。

孙颖莎：你不会真的想让东哥亲你吧？

夏天：我没说我想。

孙颖莎：但你也没说你不想。

夏天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很快。孙颖莎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太准了。她确实没说自己不想。她只是不敢想。

同一时间，男队宿舍。

樊振东躺在床上看手机，王楚钦坐在对面床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王楚钦在刷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樊振东没说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许昕的视频通话请求。

樊振东接了。许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跟刚才同一个姿势，同一个背景。

“东哥。”许昕叫他。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许昕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樊振东，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你直接亲夏天就完了。”

王楚钦的手机掉了。不是形容，是真的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床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没捡，张着嘴看着樊振东。

樊振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屏幕里的许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宿舍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王楚钦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擦了擦屏幕，看着樊振东。

“东哥。”王楚钦小心翼翼地说，“你脸红了。”

樊振东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没有。”

“你耳朵也红了。”

“关灯。”

王楚钦伸手把灯关了。宿舍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

王楚钦躺在被窝里，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东哥，许昕说的那个，你……”

“睡觉。”樊振东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王楚钦闭嘴了。但他没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组织语言，准备明天在群里发一篇小作文。

第二天早上，夏天到食堂的时候，樊振东已经在最右边窗口排队了。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他没看她，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昨晚是不是也接到许昕电话了？”夏天小声问。

樊振东顿了一下：“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煎饼果子的阿姨喊了一声“下一个”，樊振东往前走了一步，没回答。夏天跟在他旁边，也没追问。

两个人端着煎饼果子走到角落坐下。樊振东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碟子里，又把豆浆推过来。豆浆冒着热气，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皮。

“东哥。”夏天叫他。

“嗯。”

“许昕跟你说的那个，你怎么想的？”

樊振东拿起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没想好。”他说。

夏天看着他，他低着头，没看她。但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那你慢慢想。”夏天说，“不着急。”

樊振东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夏天的嘴角翘着，她没让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