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刚在黑暗中下坠，耳边只有呼啸的罡风。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柔软而熟悉，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气。
“聂师兄...聂师兄...”
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像是寻小小的声音。
聂刚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抱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那是寻小小，天剑宗里最胆小的师妹，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偷偷看他练剑的寻小小。
“我...死了吗？”聂刚喃喃道。胸口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受过伤。
“不，聂师兄，你还活着。”寻小小破涕为笑，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欢喜，“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聂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雅致的竹屋内。竹窗外，梨花如雪，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温暖而明媚。这里不是断魂崖底，倒像是天剑宗后山的梨花林。
“这是哪里？我不是跳崖了吗？”聂刚挣扎着要坐起。
寻小小连忙扶住他：“聂师兄，你伤得太重，别乱动。这里是...是我的秘密小屋，没有人知道。”
她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和苍井师姐往后山去，不放心就跟在后面。后来看到你跳崖，我...我用家传的‘天蚕丝’缠住崖边的树，冒险下去找你...”
聂刚看着眼前这个娇怯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原主的记忆里，寻小小确实一直暗恋他，但因为自卑不敢表露。在原著中，她最终被苍井空害死，死前还念着聂师兄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救我？”聂刚问，“很危险。”
“因为...因为聂师兄对我好。”寻小小声音更小了，“还记得我刚入门时，被其他师兄欺负，是你帮我解围。我修炼遇到瓶颈，是你耐心指点。我...我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聂刚沉默。原主确实对寻小小不错，但那只是出于同门之谊，远不如对苍井空的痴迷。没想到这少女却将这份善意当成了特殊的情愫。
“苍井空呢？她怎么样了？”聂刚转移话题。
寻小小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眼中闪过恐惧：“苍井师姐她...她死了。我下去时，只看到她躺在血泊里，天心玉碎了一地。血煞宗主想抓你，我吓得躲在岩石后面，直到他离开才敢出来找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聂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苍井师姐要杀你？为什么血煞宗主要抓你？”
聂刚叹了口气，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穿越的部分。
寻小小听完，震惊地捂住嘴：“苍井师姐她...她竟然是血煞宗的卧底？还害死了沈师姐和吴师妹？”
“小小，现在天剑宗恐怕已经将我定为叛徒。你救了我，会连累你的。”聂刚认真地说，“等我伤势稍好，我就离开。”
“不！”寻小小突然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我不怕！聂师兄是清白的，我要帮你洗清冤屈！而且...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聂师兄，我喜欢你。从入门那天起就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心里只有苍井师姐。但现在她...她是坏人，她背叛了你。我...我可以陪着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少女的表白来得突然而热烈。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聂刚，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羞涩和期待。
聂刚愣住了。原主记忆中，寻小小总是怯生生的，从不敢与他对视超过三秒。现在这样大胆的表白，完全不像她的性格。
“小小，你...”聂刚想说什么，却被寻小小打断。
“聂师兄，你先别说话。”寻小小的脸更红了，她慢慢松开抓着聂刚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你做什么？”聂刚一惊。
鹅黄色的外衣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寻小小的动作很慢，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羞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聂师兄，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我不想留下遗憾。”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今晚过后，如果你还是要走，我不会拦你。但至少...至少让我把自己交给你，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中衣的系带被解开，露出绣着梨花的肚兜。少女的肌肤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聂刚的呼吸微微一滞。平心而论，寻小小很美，是一种清纯柔美的美，与苍井空那种清冷孤傲的美完全不同。此刻她羞红着脸，半遮半掩的样子，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心动。
但聂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了，太突兀了。寻小小虽然暗恋原主，但以她胆小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而且时机也太巧了，他刚跳崖重伤，就被她救下，还带到这么个隐秘的竹屋...
“小小，住手。”聂刚沉声道。
寻小小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委屈：“聂师兄是嫌弃我吗？我知道我不如苍井师姐漂亮，不如她有天赋，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没有嫌弃你。”聂刚挣扎着坐起，胸口的伤处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聂师兄！”寻小小连忙扶住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钻入鼻中，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
“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寻小小关切地说，一只手轻轻按在聂刚胸口，另一只手则环住他的腰，将他扶靠在床头。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寻小小的脸几乎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透过薄薄的衣物，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聂刚的心跳加快了。不管是不是陷阱，一个美丽的少女如此主动投怀送抱，对任何男人都是巨大的考验。
“小小，你先听我说。”聂刚努力保持冷静，“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血煞宗主在找我，天剑宗也可能在追捕我。你跟着我，只会陷入危险。”
“我不怕。”寻小小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聂师兄，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和苍井师姐在一起，我的心都好痛。但我告诉自己，只要聂师兄幸福就好。可是现在...现在她背叛了你，伤害了你。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了。”
她说着，突然吻上了聂刚的唇。
那是一个生涩而笨拙的吻，却充满了炽热的情感。寻小小的唇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甜香。她的手环住聂刚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聂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两世的记忆里，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香艳的场景。身体的本能几乎要压倒理智。
但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伤口的那种痛，而是一种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烧灼他的心脏。
是弑神匕残留的力量！
聂刚猛地清醒过来。弑神匕是克制邪魔的法宝，此刻突然产生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眼前的寻小小有问题！
“你不是寻小小！”聂刚一把推开她，眼中闪过厉色。
“寻小小”被推倒在床边，脸上的羞涩和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
“哎呀，被发现了呢。”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寻小小那种软糯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空灵而魅惑的质感。
聂刚低头看向胸口，果然，那里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正是弑神匕的力量在抵抗着什么。
“你是谁？寻小小在哪里？”聂刚冷冷地问，同时暗中运转金骨真气，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寻小小”慢慢站起，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袭轻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的容貌也在变化，虽然还是寻小小的五官，但气质完全变了，从清纯羞涩变得妖娆妩媚。
“我是谁不重要。”她轻笑着，一步步走近，“重要的是，聂刚，你心里明明有欲望，为什么要抗拒呢？你看，我给了你最想要的东西——一个暗恋你的美丽师妹，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还有...一场艳遇。”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聂刚，轻纱下的春光一览无余：“承认吧，你想要我。那个叫寻小小的丫头，其实你早就注意到她了，对不对？每次她偷偷看你，你都知道。每次她找借口接近你，你心里其实有点高兴。只是你痴迷苍井空，所以故意忽略了自己的感觉。”
聂刚心中一震。她说的没错，原主确实对寻小小有过好感，只是那份好感被对苍井空的痴迷掩盖了。这个女人，竟然能窥探到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是幻境。”聂刚肯定地说，“断魂崖底有什么东西制造了这个幻境。你到底是什么？心魔？还是崖底的妖物？”
“幻境？妖物？”“寻小小”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讽刺，“聂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呢？如果我说，寻小小真的在这里，真的想把自己交给你呢？”
她突然伸手按住聂刚的额头，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
无数画面在聂刚脑海中闪现——
寻小小站在梨花树下，看着他练剑，眼中满是倾慕。
寻小小熬夜为他缝制护身符，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
寻小小听说他和苍井空走得很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寻小小下定决心，要向他表白，却总是临阵退缩。
最后，是寻小小看到他跳崖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呼喊...
“这些...都是真的？”聂刚喃喃道。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不像是伪造的。
“当然是真的。”“寻小小”的声音变得飘渺，“这些都是那丫头真实的记忆和情感。她确实暗恋你，确实想救你，也确实...想把自己交给你。我只是帮她实现了愿望而已。”
她再次靠近，这次聂刚没有推开她。那些真实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心灵，让他对寻小小产生了强烈的愧疚和怜惜。
“聂师兄，接受我好吗？”“寻小小”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糯的语调，眼中满是深情和恳求，“就这一次，让我成为你的人。之后，你要走要留，我都听你的。”
她的手轻轻抚上聂刚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诱惑力。
聂刚的眼神开始迷离。胸口的金光越来越弱，弑神匕的力量似乎在消退。而“寻小小”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那是一种能让人放松警惕、沉溺欲望的香味。
“对，就是这样，放松...”“寻小小”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聂师兄...”
她的唇再次吻了上来，这次更加熟练，更加热情。她的手解开聂刚的衣带，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动。
聂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回应。那些关于寻小小的真实记忆，让他对这个少女产生了复杂的情感。愧疚、怜惜、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欲望，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防线。
“寻小小”眼中闪过得意。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意志正在崩溃。只要再进一步，她就能彻底控制他，吞噬他的灵魂，占据那具不死之躯。
然而，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聂刚眼中突然闪过一抹金色。
“金骨...不朽...”聂刚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金骨不朽诀》自动运转，金骨真气如潮水般涌遍全身。胸口那道几乎熄灭的金光突然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利箭，直射“寻小小”眉心！
“啊——！”
“寻小小”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金光击飞，撞在竹墙上。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你竟然能挣脱‘情欲幻境’！”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寻小小的声音，而是一种非男非女的诡异音调。
聂刚从床上跃下，虽然伤势未愈，但眼神清明冷冽：“你不是寻小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桀桀桀...”“寻小小”怪笑着，身体继续扭曲，最终化作一团粉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个女子的轮廓，但看不清面容。
“我是‘欲魔’，断魂崖底无数枉死者的情欲和执念所化。”雾气中传来声音，“我读取了那丫头残留在崖底的记忆碎片，化作了她的模样。本来想用她对你最深的执念控制你，没想到...你竟然有克制心魔的法宝！”
欲魔？聂刚心中了然。难怪能窥探他内心的欲望，还能制造如此真实的幻境。断魂崖底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们的执念和情欲汇聚，生出这种魔物也不奇怪。
“寻小小真的死了？”聂刚沉声问。
“当然死了。”欲魔怪笑，“那丫头跳崖殉情，摔得粉身碎骨。不过她的执念太深，所以残留的记忆碎片特别清晰。啧啧，真是个痴情的傻丫头，到死都念着你的名字。”
聂刚的心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寻小小真的死了，还是感到一阵难过。那个胆小却善良的师妹，竟然为了他跳崖殉情...
“难过吗？愧疚吗？”欲魔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声音充满诱惑，“我可以让你再见到她，真正的她。只要你放弃抵抗，让我进入你的身体，我就能用她的记忆碎片重塑她的灵魂。到时候，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粉红色的雾气缓缓飘近，再次化作寻小小的模样。这次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
“聂师兄，娶我好吗？”她伸出手，眼中满是深情，“这次是真的，我不会骗你。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聂刚看着眼前这个“寻小小”，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他想答应她，想弥补对她的亏欠，想让她活过来...
但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欲魔只是利用他对寻小小的愧疚，想趁机控制他。
“对不起，小小。”聂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你不是她。真的寻小小，不会用这种方式逼我。”
他抬手，金骨真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小剑。
“金骨诛邪，破！”
金色小剑射入“寻小小”胸口。
“不——！”
欲魔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粉色光点消散。周围的竹屋、梨花、阳光也随之崩塌，露出真实的世界——
冰冷、黑暗、死寂的断魂崖底。
聂刚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的伤还在流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什么竹屋，什么寻小小，都是幻境。
但那些记忆碎片是真的吗？寻小小真的跳崖殉情了？
他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崖底很暗，只有头顶一线天光透下。地面上散落着枯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具娇小的尸骨。尸骨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衣裙碎片，还能依稀辨认。
那是天剑宗内门女弟子的服饰。
聂刚的心猛地一抽。他艰难地爬过去，在尸骨旁发现了一枚玉佩。玉佩已经碎裂，但还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寻”字。
真的是寻小小。
她真的跳崖殉情了，而且比他早很多年。等等，不对...聂刚突然意识到时间对不上。原著中寻小小是后期才死的，而且不是跳崖。这具尸骨看起来已经死了至少十几年...
难道这个世界的寻小小，和他记忆中的寻小小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剧情，早就和他知道的《剑破苍穹》不一样了？
聂刚脑子很乱。他拿起那枚碎裂的玉佩，小心地收好。不管怎样，这个少女因“聂刚”而死，他欠她一份情。
“我会为你报仇的。”聂刚对着尸骨低声说，“苍井空，血煞宗，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挣扎着站起，开始寻找出路。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变强，强到足以复仇。
崖底很冷，很暗，但聂刚的眼神很亮。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求生的光芒，也是一种背负着血债誓要偿还的决绝。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为自己而活。
他要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而活。
要为那个痴情跳崖的少女而活。
这条路会很艰难，但他会走下去。
直到，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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