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杂志拍摄在一栋独栋的摄影棚里,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打车二十分钟。我在车上一直在想同一件事——
我该怎么面对刘宇宁?
上次在盛典后台,我已经够失控了。他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时候,我差点就说了。要不是走廊那头传来的脚步声,我可能真的会站在那个消防通道门口,把一切都告诉他。

“到了。”
我付了钱下车,站在摄影棚外面深吸了一口气,闺蜜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临时工牌。

“快戴上,”
她压低声音,把工牌递给我

“我跟我这边的人说你是我表妹,来实习的,别穿帮。”
我点头,把工牌挂在脖子上。
摄影棚里面比我想的要大,也比我想的要乱。到处都是人:化妆的、搬设备的、调灯光的、对流程的。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咖啡的味道,有人在喊“大功率往左边挪一点”,有人在喊“服装到了没有”。

“刘宇宁在那边”
闺蜜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化妆间最里面那间,现在应该在做妆造。你别直接过去啊,等会儿他出来拍摄的时候你再看。”
我应了一声,被闺蜜安排到一个角落里帮忙整理衣服。
其实…我能感觉到刘宇宁。
不是看见,不是听见,是感觉。像是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我的胸口出发,穿过这间摄影棚的墙壁、人群、灯光和设备,连着另一个人的胸口。那条线在微微颤动,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他是不是也能感觉到。我不确定,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现在一定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想一件他完全想不起来的事。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
闺蜜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一连串的“出来”像机关枪一样。
我抬起头。走廊那头,刘宇宁走了出来。
他已经做好了妆造,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不再是演唱会时那种自然垂落的样子,而是梳了一个偏分的造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骨。妆容很精致,眼尾的弧度被勾勒得恰到好处,但又不显得脂粉气。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冷峻而矜贵。
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摄影师说着什么,表情专注,语速不快不慢。然后他停了下来。不是被人叫停的,是脚步自己停下来的,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次没有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没有十几排座椅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这次只有大概七八米,中间隔了几个正在调试灯光的摄影师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响,响到我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我的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外套口袋,攥住了那根木簪。
刘宇宁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手的位置——他不知道我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很短暂。大概只有半秒。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摄影师说话,声音平稳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一边说一边朝拍摄区走去,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大概只有一臂的距离——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宁远舟身上的味道。松木、墨香、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草药味。那个味道我只在六道堂的书房里闻到过,在宁远舟批公文的时候,在夜色很深、蜡烛快燃尽的时候,我端茶进去,他抬起头来看我,那味道就从他身上飘过来。我站在原地,攥着木簪的手在发抖。
闺蜜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你没事吧?脸都白了。”
“没事。”


“你骗鬼呢,你手在抖。”
我没理她,目光追着刘宇宁的背影,看他走到拍摄区,在摄影师指定的位置站定,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