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鬼城。
自从被皇帝撤了所有职权,禁足东宫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宫墙上长满了杂草,地上落满了枯叶,连个打扫的下人都看不到。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一样。
萧彻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东宫回荡,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乌鸦。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书房里疯狂地打砸。桌子被掀翻了,椅子被砸碎了,书架倒在地上,无数的书籍和奏折散落一地。他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墙上,瓷瓶瞬间碎裂,瓷片飞溅。他又拔出墙上挂着的宝剑,疯狂地砍着柱子,木屑纷飞,砍得柱子上全是刀痕。
“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我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凭什么拒绝我?凭什么看不起我?”
“她以为她是谁?她不过是个穿书的作者而已!要不是我觉醒了,她早就被凌迟处死了!”
“她居然敢拒绝我!居然敢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砸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他砸得稀巴烂,直到他累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和垃圾,他就躺在这些碎片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像个疯子一样。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宫门外的场景。沈惊瓷隔着车帘冰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响起,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我写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来和我谈情说爱的。”
“你一个连自己的命都握在我手里的废物,我嫁给你图什么?”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把他的心搅得稀烂。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惊瓷的样子。在东宫的宴会上,她被苏清婉设计下了媚药,当场被抓包。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地辩解,坐实罪名。可她却缓缓抬眼,眼神里没有半分骄纵慌乱,只有刺骨的冷静。然后,她当众戳破了苏清婉的所有阴谋,让苏清婉百口莫辩。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后来,她越来越离谱。她清了丞相府的内奸,立了威;她截胡了苏清婉的所有金手指,成了太后的义女,皇帝跟前的红人;她化解了漕运的危机,保住了丞相府;她戳破了他陷害靖王的阴谋,让他被皇帝狠狠训斥,撤了所有职权;她甚至让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跪在她面前求她帮帮自己。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卑微,足够听话,她就会心软,就会嫁给他。可他错了,大错特错。她根本就没有心。她对他没有半分感情,只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工具……”萧彻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原来我在她心里,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永远是她的工具。我的储君之位,我的生死,我的一切,都握在她的手里。我永远都要被她拿捏,永远都要活在她的阴影里。”
“不!我不要!”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只有杀了她!只有杀了沈惊瓷!我才能彻底摆脱她!只要她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我还是太子,还是未来的皇帝。没有人能再左右我的命运。”
“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他走到书桌前,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他的手在不停地发抖,眼神里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要策划一个终极杀局,一个能让沈惊瓷和丞相府彻底覆灭的杀局,一个能让他逼宫篡位、强行登基的杀局。
他要在一个月后的万寿节宫宴上动手。那是最好的机会。皇帝和太后,还有满朝文武都会在场。只要他能控制住局面,就能一举扳倒丞相府,杀掉沈惊瓷,然后逼皇帝退位,自己登基。
“沈惊瓷,这是你逼我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先不给我活路的。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他写完,把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
“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二皇子。告诉他,我要和他做一笔交易。”萧彻把信封递给黑衣人,语气冰冷,“告诉他,事成之后,我封他为一字并肩王,和我共治天下。”
“是,殿下。”黑衣人接过信封,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萧彻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二皇子萧景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早就结下了深仇大恨。可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沈惊瓷和丞相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杀掉沈惊瓷,扳倒丞相府,他不介意和萧景联手。等事成之后,再慢慢收拾萧景。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萧彻开始紧锣密鼓地布局。他暗中联络了朝堂上所有对丞相府不满的老臣。这些老臣大多都是守旧派,看不惯沈惊瓷一个女人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也看不惯丞相沈巍因为沈惊瓷的关系步步高升,成了百官之首。他们早就想扳倒丞相府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萧彻主动联络他们,他们自然是一拍即合。
然后,他又联络了禁军统领李虎。李虎是他的旧部,当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只要能控制住禁军,就能控制住整个皇宫。到时候,宫宴当天,他就能里应外合,一举成功。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萧彻的心情越来越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惊瓷被他抓住,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君临天下的样子。
“沈惊瓷,你等着。”他站在窗前,看着丞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很快,你就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萧彻,是什么下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所有计划,都已经被沈惊瓷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和二皇子约定的密语“八月十五,月满西楼”,都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沈惊瓷的桌子上。
丞相府,沈惊瓷的院子里。
沈惊瓷正坐在窗边喝奶茶,这是她用现代配方改良的,加了珍珠和芋圆,味道好极了。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萧彻和二皇子、禁军统领李虎,还有那些老臣联络的全部细节,连他们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女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啧,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她放下纸,喝了一口奶茶,嗤笑一声,“就这点水平,还想谋反?我看你是活腻了。还终极杀局,我看是终极送命局还差不多。”
旁边的陆惊寒正坐在椅子上,用一块布擦着他的匕首,匕首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狠戾:“作者大人,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去东宫把萧彻的脑袋砍下来?一了百了。”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沈惊瓷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要在万寿节宫宴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彻底揭穿他的阴谋。让他身败名裂,打入天牢。”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杀局,变成自己的坟墓。我要让他,尝尝原主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
陆惊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对沈惊瓷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只要是沈惊瓷想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哪怕是让他去杀皇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对了,”沈惊瓷看向陆惊寒,“萧彻身边的那个卧底,还可靠吗?”
“绝对可靠。”陆惊寒回答,“他的老婆孩子都在我们手里,他不敢背叛我们。而且萧彻现在已经疯魔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查身边的人。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其实早就被我们看穿了。”
“那就好。”沈惊瓷点了点头,“让他继续盯着萧彻,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对了,让他故意给萧彻透点假消息,就说我打算在万寿节宫宴前,带着家人去江南避祸。让萧彻放松警惕。”
“是,作者大人。”
沈惊瓷放下奶茶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东宫的方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刺骨的冷静。
“萧彻,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她轻声说,“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其实我早就把你算死了。你想在万寿节宫宴上杀我?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杀谁。”
她转过身,看向陆惊寒:“你去帮我约一下靖王和国师。告诉他们,明天晚上来我这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是,作者大人。”陆惊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沈惊瓷一个人。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万寿节宫宴反杀萧彻的详细计划。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人的分工,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是这个世界的作者,她拥有上帝视角,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萧彻的谋反,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萧彻,谢谢你。”她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彻底解决掉你这个麻烦。等解决了你,我就可以安心搞事业了。到时候,我要把我的胭脂铺开遍整个大渝,我要成为大渝最有钱的女人。”
“至于那些恋爱脑的男主们……”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让他们继续当我的工具人吧。反正,他们的命都握在我手里。”
第二天晚上,靖王萧策和国师谢无衍准时来到了丞相府。陆惊寒也在。三个男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沈惊瓷,眼神里都带着询问。
沈惊瓷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萧彻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萧彻联合了二皇子、禁军统领李虎,还有朝堂上的三十七个老臣,打算在一个月后的万寿节宫宴上谋反篡位。”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的计划是,先当众弹劾丞相府谋反,然后趁机控制住皇帝和太后,再杀掉我和我爹,最后逼皇帝退位,让萧彻登基。”
三个男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萧策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杀意:“这个萧彻,真是不知死活。上次饶了他一命,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过他。”
谢无衍微微侧头,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动着,声音清冷:“我早就算出他会有此一劫,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狗急跳墙。看来,他是真的被你逼疯了。”
陆惊寒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嘴角带着嗜血的笑:“作者大人,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沈惊瓷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名单,放在了他们面前。名单上写着萧彻所有同党的名字,一共三十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很简单。”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三天后,我要这些人的人头,一个都不能少。”
“萧策,你负责调一万精锐边军,悄悄驻扎在京城外二十里的黑松林。宫宴当天,一旦禁军有异动,立刻带兵入城,平定叛乱。记住,不要留活口。”
“谢无衍,你负责提前入宫,稳住皇帝和太后。不要让他们被萧彻挟持。如果萧彻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你直接杀了他。”
“陆惊寒,你负责带着你的暗卫,盯住所有的同党。宫宴当天,只要萧彻一发难,立刻动手,把他们全部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有问题吗?”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大人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的声音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了沈惊瓷,他们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谋反,哪怕是杀人。
沈惊瓷看着他们三个,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按计划行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一个月后,万寿节宫宴。我们,送萧彻上路。”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大战的导演,就是沈惊瓷。她能改写自己的必死开局,能废黜太子,能拿捏住所有觉醒的男主,就一定能赢得这场最终的决战。
萧彻的末日,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