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羽箭死死钉在墙壁上,猩红血迹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如同狰狞的血痕,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将屋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撕裂,弥漫出森然的杀意。
陆惊寒脸色骤变,周身戾气瞬间爆发,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半寸,冷冽刀光乍现,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杀意,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丞相府放肆!”
话音未落,他便要转身追出去,却被沈惊瓷抬手拦下。
“不必追。”
沈惊瓷神色依旧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淡漠地看向那枚染血羽箭,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根本没把这赤裸裸的威胁放在眼里。
“对方只是故意挑衅,想要乱我心神,早就跑得没影了,你追上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再者,能避开你我与府中护卫,悄无声息射出这一箭,来头不小,显然是冲着我来的,急着动手,反倒落了下乘。”
她穿书前是写遍虐文的大神,笔下杀过的角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她。
能精准找到丞相府她的居所,还能避开陆惊寒的暗卫,除了那几个同样觉醒、知晓她身份的书中原主,她实在想不出第二拨人。
想来,是有人看着她一步步拿捏全局,碾压苏清婉,废掉太子,心中不甘,又忌惮她手中掌控的他们的悲剧结局,不敢轻易正面出手,便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她一个下马威。
陆惊寒收刀入鞘,脸色依旧难看,周身戾气久久不散,看向那枚羽箭的眼神,恨不得将背后之人碎尸万段:“是属下护驾不力,让作者大人受惊了,我立刻加派暗卫,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定要将这狂徒揪出来!”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沈惊瓷起身,缓步走到墙壁前,伸手取下箭上的染血红信,随意展开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跳梁小丑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慌了,怕了,拿我没办法,只能搞这些小动作。”
“你先回去,看好苏清婉,别让她出什么幺蛾子,至于这背后的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陆惊寒看着她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那份臣服与执念又深了几分,不再多言,对着她躬身行礼,转身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动作迅捷,不留半点痕迹。
院中人走尽,沈惊瓷看着桌上的染血红信,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想要用这种方式吓唬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能从凌迟死局里杀出来,能把一众觉醒男主拿捏在手心,能把原书女主踩在脚下,就不会怕这点小小的威胁。
当夜,沈惊瓷并未将这封威胁信放在心上,依旧按部就班,梳理京中势力,布局后续谋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被陆惊寒关在丞相府偏院的苏清婉,却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她被关在一间破旧偏僻的偏院里,门窗紧锁,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角的桌子,连基本的炭火都没有,寒风顺着窗缝往里灌,冻得她瑟瑟发抖。
往日里,她住的是精致雅致的院落,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美味,身边丫鬟伺候,处处受人追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如今,她成了阶下囚,名声尽毁,靠山尽失,被沈惊瓷拿捏在手里,生死不由己,一想到沈惊瓷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就浑身发抖,恐惧到了极点。
她不甘心!
她明明是原书女主,是天命所归,本该一路逆袭,坐拥所有男主的宠爱,走上人生巅峰,沈惊瓷不过是个笔下炮灰,一个该死的女配,凭什么抢走她的一切?
凭什么所有的机缘、所有男主的青睐,全都被沈惊瓷占了?
凭什么她要落得如此下场?
苏清婉蜷缩在冰冷的床角,眼神渐渐变得疯魔,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房门,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沈惊瓷,你这个贱人,你抢我的东西,你毁我的人生,我恨你,我恨你啊!”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疯了一般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房门,哭喊着:“放我出去!沈惊瓷,你放我出去!你凭什么关着我,我是女主,我才是这本书的女主,你不过是个炮灰,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她的哭喊嘶吼,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凄厉,却始终无人应答。
守在院外的护卫,早就得了沈惊瓷的命令,不管里面闹得再凶,都不许理会,只需要看好她,别让她跑了就行。
苏清婉拍得手掌通红,疼痛难忍,嗓子也喊得嘶哑,却依旧没人理会,她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她终于明白,从她第一次设计陷害沈惊瓷开始,所有的剧情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沈惊瓷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那个女人,清醒、狠辣、毫不留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白莲花演技,在沈惊瓷面前,如同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她引以为傲的女主光环,被沈惊瓷彻底撕碎;她想要的一切,被沈惊瓷尽数截胡;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转而臣服于沈惊瓷。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
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次日一早,沈惊瓷晨起梳妆,贴身丫鬟恭敬地伺候在旁,小心翼翼地提起:“小姐,昨夜偏院那位闹了一整夜,嗓子都喊哑了,现在倒是安静了,想来是彻底没辙了。”
沈惊瓷对着铜镜,抬手整理着鬓边珠花,眉眼精致,神色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安静了?那才刚刚开始。去,把她带到前厅,我倒要好好问问她,还有没有力气,再跟我斗。”
丫鬟应声退下,没过多久,便带着两个婆子,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苏清婉,押到了前厅。
不过一夜之间,苏清婉仿佛老了十岁,眼神空洞,面色憔悴,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浑身散发着狼狈不堪的气息,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婉模样,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被押到沈惊瓷面前,她也没有再下跪求饶,只是抬着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惊瓷,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沈惊瓷端坐在主位上,一身华贵锦裙,珠翠环绕,眉眼冷艳,气场全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苏清婉,一夜过去,想清楚了?还要不要继续跟我斗?”
苏清婉喉咙滚动,嘶哑着嗓子,发出破碎的嘶吼:“沈惊瓷,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别这么折磨我!”
“折磨你?”沈惊瓷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可没功夫特意折磨你,是你自己步步紧逼,非要往死路上撞,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认清现实罢了。”
“你总说你是原书女主,可你看看你自己,除了会装可怜、玩心机、捅刀子,你还会什么?论智谋,你斗不过我;论手段,你不如我;论靠山,你身边空无一人,而我,太子、靖王、国师、陆惊寒,全都臣服于我,整个京城,没人敢动我。”
“你所谓的女主光环,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你要搞清楚,这本书是我写的,你的人设,你的机缘,你的命运,全都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我能让你成为众星捧月的女主,就能让你摔入泥底,成个人人唾弃的疯婆子。”
“以前给你的光环,是剧情需要,现在收回来,是你咎由自取。”
“你以为你是天之骄女,其实你不过是我笔下一个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人罢了,没了我给你的设定,你什么都不是,放到现代,你就是个妥妥的绿茶白莲,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半点市场都没有。”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清婉。
她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缩,看着眼前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沈惊瓷,再想想自己如今狼狈不堪、一无所有的下场,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涣散,变得疯疯癫癫,“我是女主,我才是女主……你是假的,你是抢我的……”
她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癫地想要扑向沈惊瓷,却被旁边的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沈惊瓷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容,淡淡开口:“既然疯了,就别留在丞相府碍眼,把她送回苏家,告诉苏家主,教女无方,心思歹毒,禁足府中,永生不得外出,往后她是生是死,是疯是傻,都与我无关。”
她不会杀苏清婉,杀了她,反倒便宜了她。
她要让苏清婉活着,一辈子被禁足在苏家小院里,疯疯癫癫,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巅峰,看着她曾经想要的一切,都被自己牢牢握在手中,让苏清婉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对苏清婉最好的报应。
婆子应声,直接架起彻底疯癫的苏清婉,不顾她的哭喊嘶吼,径直往外拖去。
苏清婉一路哭喊,声音嘶哑凄厉,彻底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从此,京中再无温婉善良的苏庶女,只有一个疯疯癫癫、被人唾弃的疯婆子。
解决了苏清婉这个心腹大患,沈惊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起身迈步走出前厅,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至此,她彻底碾压原书女主,斩断所有后患,四大觉醒男主,尽数被她拿捏,太子俯首,靖王效忠,国师臣服,陆惊寒听命,她在这书里世界,彻底站稳脚跟,大女主人设,牢不可破。
丞相府上下,更是对她敬畏有加,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可沈惊瓷知道,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昨夜那封染血威胁信,绝非偶然,觉醒男主之中,依旧有人暗藏心思,朝堂之上,太子被废,储君之位悬空,皇子争斗愈演愈烈,皇帝的忌惮,也在悄然滋生。
她刚走出前厅,府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密函,声音颤抖:“小姐,不好了!京中突然传出惊天秘闻,说你是异世孤魂,抢占原主身躯,满京城都传遍了,连宫里都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