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风，从来都是往人多的地方吹，往最脏的地方刮。
沈惊瓷拿捏四大男主、把苏清婉按在地上摩擦的热度还没过去，一股更恶毒的谣言就像瘟疫一样，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最开始只是茶楼里几个闲得蛋疼的说书人瞎编，说什么“疯批侯爷俏丞相，一夜风流定终身”，说沈惊瓷和陆惊寒早就暗通款曲，那天陆惊寒把苏清婉绑到丞相府，根本不是什么投诚，是小两口联手收拾情敌。
结果越传越离谱，到后来，连“沈惊瓷夜宿镇北侯府，两人三天三夜没出门”这种鬼话都有人信。黑市上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卖手绘的春宫图，封面画着一个穿红衣的疯批男人抱着一个穿粉裙的女子，标题赫然写着《镇北侯夜会沈嫡女，丞相府绿帽戴满头》，卖得比话本还火。
“我真是服了这群老六，”沈惊瓷坐在胭脂铺的雅间里，手里把玩着刚做出来的新款口脂，听着掌柜的汇报，嘴角抽得能挂个油瓶，“他们是没见过男女说话还是怎么着？我和陆惊寒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还全是谈交易，怎么就三天三夜没出门了？他们是趴在床底下听的？”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说：“县主，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丞相大人早就和镇北侯勾结好了，您就是他们之间的棋子，等时机成熟了，就联手逼宫，改朝换代。这话都传到宫里去了，听说昨天还有御史在早朝上隐晦地提了一句，被陛下骂了回去。”
沈惊瓷嗤笑一声，把口脂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逼宫？就陆惊寒那脑子，除了砍人就是砍人，他要是能当皇帝，我倒立吃屎。”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是萧彻和萧景那两个废物干的。他们俩斗了这么多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我和丞相府不顺眼，现在太子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二皇子又被我摆了一道，也就只能靠散播这种下三滥的谣言来找存在感了。”
果然，不出沈惊瓷所料。
第二天早朝，太子萧彻和二皇子萧景直接联手上了奏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丞相沈巍勾结镇北侯陆惊寒，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父皇！”萧彻站在大殿中央，手里举着奏折，声音慷慨激昂，演得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投入，“儿臣有确凿证据，证明丞相沈巍与镇北侯陆惊寒暗通款曲！他们借着儿女私情为掩护，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图谋不轨！若不早日铲除，必成大患！”
二皇子萧景立刻跟着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父皇明鉴！儿臣也收到了密报，说镇北侯的暗卫最近频繁出入丞相府，每次都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他们这是在转移财产，准备起事啊！还有沈惊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和陆惊寒厮混在一起，败坏门风，丢尽了我们皇家的脸！请父皇下旨，将沈氏父女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他们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那些早就被他们收买的官员纷纷跪下附和，一时间，“严惩丞相”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屋顶。
丞相沈巍站在百官之首，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心里只觉得可笑。要是放在三个月前，他可能还会慌，还会怕，但是现在，有他那个能预知未来的女儿在，别说他们只是散播谣言，就算他们真的带兵逼宫，沈巍都觉得沈惊瓷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陛下，”沈巍缓缓出列，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老臣对大渝、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太子和二皇子说老臣谋反，纯属无稽之谈。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丞相府上下，绝无一人有谋逆之心。”
“忠心耿耿？”萧彻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沈巍，“沈丞相，你女儿天天和陆惊寒鬼混在一起，你敢说你不知道？陆惊寒手握重兵，镇守北疆，你手握朝政，权倾朝野，你们俩要是联手，这大渝的天下，还有陛下的份吗？”
“就是！”萧景跟着起哄，“沈丞相，你别在这里装无辜了！要是你心里没鬼，为什么沈惊瓷和陆惊寒走得那么近？为什么陆惊寒谁都不帮，偏偏帮她？这不是勾结是什么？”
满朝文武都看向沈巍，眼神各异。有相信他的，有怀疑他的，还有等着看笑话的。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嘲讽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啊？我还以为是菜市场杀猪呢，叫得这么大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就看到沈惊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扫过萧彻和萧景的时候，就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沈惊瓷！你怎么敢闯太和殿！”萧彻厉声喝道，“这里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沈惊瓷挑了挑眉，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臣女要是不来，岂不是要被这两个废物泼一身脏水，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帝看着沈惊瓷，脸色缓和了几分，开口道：“惊瓷，你来得正好。太子和二皇子说你父亲勾结陆惊寒谋反，还说你和陆惊寒有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有啊，当然有。”沈惊瓷转过身，看着萧彻和萧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你们俩说我和陆惊寒有染，有证据吗？是看到我们牵手了，还是看到我们接吻了？还是说，你们俩晚上不睡觉，趴在我家墙根底下听墙角了？”
萧彻脸色一僵，强装镇定地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还用证据吗？陆惊寒从来不和女人亲近，唯独对你另眼相看，这不是有染是什么？”
“哦？”沈惊瓷故作惊讶地说，“原来太子殿下的逻辑是这样的啊。那照你这么说，你天天和二皇子形影不离，连吃饭睡觉都要在一起，连散播谣言都要凑一对，那你们俩岂不是真爱？哎呀，我怎么早没发现呢！你们俩要是凑成一对，我随份子钱，随二百五，不多不少，正好配你们俩的智商。”
“噗嗤——”
朝堂上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憋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
萧彻和萧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沈惊瓷！你放肆！”萧彻怒吼道，“你竟敢当众侮辱皇室宗亲，你该当何罪！”
“侮辱？我这是实话实说啊。”沈惊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再说了，比起你们俩无凭无据就污蔑我和我父亲谋反，我这算什么？你们俩要是真有证据，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要是没有，就赶紧闭上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污染大家的眼睛。”
“证据？我当然有证据！”萧彻咬着牙说，“我有证人，证明陆惊寒的暗卫频繁出入丞相府！”
“哦？证人？”沈惊瓷笑了，笑得更灿烂了，“巧了，我也有证据。而且我的证据，比你的证人靠谱多了。”
说完，她对着身后拍了拍手。四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抬着两个巨大的木箱，走了进来，“咚”的一声放在了大殿中央。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沈惊瓷走到木箱旁边，打开了第一个箱子，“来，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箱子里看去。只见箱子里装满了书信、账本、还有按了手印的证词，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里面，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收买京城里的说书人、地痞流氓，散播谣言的全部证据。”沈惊瓷随手拿起一封信，念了起来，“‘三月十五，给王说书十两银子，让他编沈惊瓷和陆惊寒的段子，越难听越好。’‘三月十六，给张麻子五两银子，让他在黑市卖春宫图，封面就画沈惊瓷和陆惊寒。’啧啧，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你们俩可真有钱啊，不把钱花在正事上，居然花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我真是佩服佩服。”
萧彻的脸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沈惊瓷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更劲爆。
“这里面，是二皇子殿下，勾结他的舅舅户部尚书李大人，贪墨军饷、中饱私囊的全部证据。”沈惊瓷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哦，原来去年边境的军饷，有三成都进了二皇子殿下的腰包啊。难怪靖王在边境打仗的时候，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原来钱都被你拿去养小妾、散播谣言了。二皇子殿下，你可真是个‘好皇子’啊，大渝有你这样的皇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胡说！”萧景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大喊道，“这些都是你伪造的！是你陷害我！”
“伪造？”沈惊瓷冷笑一声，把账本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你舅舅的？这上面的印章，是不是户部的印章？还有这些按了手印的证词，都是你府里的下人写的。你要是还不承认，我现在就把他们都带上来，和你当面对质。”
萧景看着账本上熟悉的字迹和印章，彻底瘫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太子和二皇子不仅散播谣言陷害丞相府，居然还敢贪墨军饷。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皇帝坐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龙案上的茶杯都震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真是反了！”皇帝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你们两个逆子！正事干不了一件，造谣贪墨倒是一把好手！朕看你们不是皇子，是京城里最大的营销号头子！专门靠传播谣言吃饭是吧！”
“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萧彻和萧景吓得立刻跪下，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知错？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杀意，“二皇子萧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罪加一等！即日起，废黜皇子之位，降为郡王，禁足府中半年，无诏不得出！户部尚书李大人，革职查办，抄家灭族！”
“太子萧彻，身为储君，不思进取，反而散播谣言，陷害忠良，败坏朝纲！即日起，罚去太庙思过三个月，抄写《大渝律》一百遍！要是再敢惹是生非，朕连你这个太子也一起废了！”
圣旨一下，全场鸦雀无声。萧彻和萧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皇帝又看向沈巍和沈惊瓷，脸色缓和了不少，开口道：“沈丞相，沈县主，此事是朕错怪你们了。朕在此向你们赔罪。”
“陛下言重了。”沈巍连忙行礼，“能还丞相府一个清白，老臣就心满意足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对着满朝文武说道，“朕再重申一遍，丞相府忠心耿耿，镇北侯府镇守边境，都是国之栋梁！谁敢再散播谣言，离间君臣，格杀勿论！”
“遵旨！”满朝文武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
早朝结束，沈惊瓷和沈巍一起走出太和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瓷儿，这次多亏了你。”沈巍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欣慰，“要是没有你，我们丞相府这次就真的危险了。”
“爹，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惊瓷笑了笑，“萧彻和萧景这两个废物，也就这点本事了。他们以为散播点谣言就能搞垮我们，真是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跑了过来，对着沈惊瓷行了一礼，说：“沈县主，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说有要事和您商量。”
沈惊瓷挑了挑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跟着宫女来到慈宁宫，刚进门，就看到太后坐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惊瓷来了，快坐。”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真是个好孩子。”
“太后娘娘过奖了。”沈惊瓷笑着说，心里却在打鼓。太后每次这么夸她，准没好事。
果然，太后话锋一转，开口道：“惊瓷啊，你今年也十七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哀家看着你一个人，也怪心疼的。所以哀家想了想，打算给你办一场相亲宴，邀请全京城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来参加，让你好好挑一个如意郎君。”
沈惊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刚想开口拒绝，太后又接着说道：“而且啊，哀家还打算顺便办一个‘大渝第一美男评选’，让那些青年才俊比文比武，最后胜出的那个人，哀家就做主，把你嫁给他！不管是皇子还是侯爷，只要能赢，哀家都同意！”
沈惊瓷：“……”
她看着太后一脸期待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太后是真心为她好，而且太后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相亲宴吗？不就是美男评选吗？她倒要看看，谁敢来娶她。
沈惊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些想娶她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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