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砸了自己院子里的最后一个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个疯婆子一样。
完了。
全完了。
太子被废了。
她最大的靠山,倒了。
她费尽心机,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搭上太子这条线,眼看着就要一步登天,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都是沈惊瓷那个贱人!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太子怎么会被废?
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清婉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流出了鲜血,她都感觉不到疼。
她恨。
恨得牙痒痒。
她恨不得扒了沈惊瓷的皮,抽了沈惊瓷的筋,喝了沈惊瓷的血。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吐口水。
连府里的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是女主!
她是天命之女!
她的人生,应该是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的!
怎么能输给沈惊瓷那个贱人!
苏清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对了。
还有国师!
谢无衍!
原书里,谢无衍对她一见钟情,为了她,逆天改命,魂飞魄散都在所不惜。
只要能得到谢无衍的帮助,她一定能翻身!
一定能斗垮沈惊瓷那个贱人!
想到这里,苏清婉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房间,开始打扮自己。
她换上了一身最漂亮的白色长裙,化了最精致的淡妆,把自己打扮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就像原书里写的那样,纯洁得像一朵白莲花。
“谢无衍一定会喜欢我的。”苏清婉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说,“他一定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对我有求必应,为我赴汤蹈火。”
“沈惊瓷,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裙摆,兴冲冲地朝着国师府跑去。
半个时辰后,苏清婉来到了国师府门口。
看着那扇高大威严的朱漆大门,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对着守门的侍卫,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
“这位大哥,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苏清婉求见国师大人。”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苏清婉?”侍卫冷笑一声,“就是那个到处勾搭男人,被太后打了二十大板,逐出皇宫的苏清婉?”
苏清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是有要事找国师大人。”她咬着牙说。
“我们国师大人说了,不见。”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苏清婉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师大人的故人!你要是不让我进去,国师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惩罚你的!”
“故人?”侍卫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国师大人一生清修,从来没有什么故人。尤其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更是连国师府的门都别想进。”
“赶紧滚!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了!”
苏清婉看着侍卫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可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谢无衍!”她突然大喊起来,“谢无衍!我是苏清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
“谢无衍!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在西山遇险,是我救了你!你说过,会报答我的!”
她一边喊,一边往里面冲。
“放肆!”侍卫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居然敢在国师府门口大喊大叫,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侍卫直接一甩手,把苏清婉扔了出去。
苏清婉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裙子也破了,头发也散了,脸上沾满了泥土,狼狈不堪。
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围了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这不是那个苏清婉吗?怎么跑到国师府门口来了?”
“还能干嘛,肯定是想勾搭国师大人呗。”
“啧啧,真是不要脸。太子被废了,就想来勾搭国师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国师大人是什么人,能看得上她?”
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和议论,苏清婉恨不得当场撞死。
她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了。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
谢无衍!
你给我等着!
等我翻身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而此时,国师府的书房里。
谢无衍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直到苏清婉的哭声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被白绫覆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情绪。
“大人。”旁边的小童轻声说,“苏清婉已经走了。”
“知道了。”谢无衍淡淡地说,“以后,不许再让她靠近国师府半步。再敢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是。”小童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长公主殿下到。”
谢无衍的手指,猛地一顿。
佛珠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他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门口,躬身行礼。
“见过长公主殿下。”
沈惊瓷走进书房,看着他,笑着说:“国师大人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个东西。”
谢无衍抬起头,白绫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惊瓷的方向。
“殿下要给我送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惊瓷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他。
“你要的东西。”
“你的死劫,完整的破解之法。”
谢无衍的手,瞬间抖了起来。
他接过卷轴,手指因为激动,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慢慢地打开卷轴。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需要的药材,每一个要注意的时间节点,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连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的方法,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的生路。
是他盼了一辈子的生路。
他一生窥天机,知天命。
早就知道自己三年后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他的宿命。
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恐惧。
他无数次地想过,要逆天改命,要摆脱这个结局。
可他做不到。
直到沈惊瓷的出现。
这个写下他宿命的女人。
给了他唯一的生路。
谢无衍看着手里的卷轴,手越抖越厉害。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白绫下面,流了出来。
浸湿了白色的绫布。
他活了二十五年。
从来没有哭过。
哪怕是天生眼盲,哪怕是知道自己会魂飞魄散,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沈惊瓷。”
“谢谢你,给了我一条生路。”
他对着沈惊瓷,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君臣之礼。
是救命之恩。
是再生父母之礼。
沈惊瓷看着他,淡淡地说:“不用谢我。我帮你,不是因为善良。只是因为,你还有用。”
“我知道。”谢无衍点了点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帮我,这份恩情,我谢无衍记一辈子。”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让我生,我就生。”
“你让我死,我就死。”
“哪怕是让我逆天而行,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辞。”
他抬起头,白绫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惊瓷。
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狂热。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爱意。
沈惊瓷挑了挑眉。
哦?
又一个沦陷了?
行吧。
反正多一个工具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沈惊瓷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苏清婉刚才来找你了,想让你帮她对付我。”
谢无衍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女人,不配。”他冷冷地说,“以后,她再敢来骚扰你,我亲自出手,让她魂飞魄散。”
“不用。”沈惊瓷摆了摆手,“留着她,还有用。”
“她现在,已经去找陆惊寒了。”
“我倒要看看,陆惊寒会怎么处理她。”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陆惊寒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作者大人,不用等了。”
“我已经把她给你抓来了。”
沈惊瓷和谢无衍,同时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陆惊寒一身黑衣,手里拎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的,正是苏清婉。
苏清婉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陆惊寒随手一扔,把苏清婉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苏清婉摔得龇牙咧嘴,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陆惊寒拍了拍手,对着沈惊瓷,单膝跪地,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
“作者大人,你的快递到了。”
“苏清婉,货到付款。”
“你看,是先杀后奸,还是先奸后杀?”
“或者,你想亲自玩玩?”
苏清婉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惊寒,眼睛都直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反派,居然会给沈惊瓷下跪。
还叫她“作者大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惊瓷看着地上的苏清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杀了太可惜了。”
“奸了更可惜。”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玩法。”
陆惊寒眼睛一亮,连忙说:“什么玩法?作者大人快说!”
沈惊瓷指了指苏清婉,笑着说:
“把她送到天牢里去。”
“和前太子萧彻,关在同一个牢房里。”
“让他们两个仇人,凑成一对。”
“看看能不能,给我生个小仇人出来玩玩。”
陆惊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作者大人真会玩!”
“这个主意好!太他妈好了!”
“我这就去办!”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苏清婉,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苏清婉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可陆惊寒根本不理她。
他对着沈惊瓷,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作者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萧彻的床上。”
“保证让他们,今晚就洞房花烛。”
说完,他拎着苏清婉,大笑着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沈惊瓷和谢无衍。
谢无衍站在原地,白绫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惊瓷。
他轻声说:
“姐姐。”
“你真坏。”
“不过,我喜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照在沈惊瓷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坏?
这才哪到哪。
等着吧。
更好玩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