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佩儿,给小主请安。”小宫女慌忙扔下扫帚,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苏晓露没有理会她的惊慌,越过她,径直走向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海棠树。
泥土的颜色不对。
树根处的土质明显疏松,比旁边的区域深了一度。边缘还有近期翻动过的痕迹。
“拿把铲子来。”苏晓露指着树根。
佩儿愣在原地,双手绞着衣角,不敢多问,转身跑去杂物房。不多时,她找来一把生锈的小铁铲,双手递了过来。
苏晓露没有接。下巴微抬,示意佩儿动手。
“挖。”
佩儿跪在地上,双手拿着铲柄,吭哧吭哧地翻动泥土。深秋的凉风吹过,她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挖了半尺深。
“铛。”
金属铲刃碰到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陶罐露了出来。
佩儿吓得倒退半步,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连连后退。
苏晓露蹲下身,徒手挑开那层沾满泥土的油纸。
极其浓郁的异香瞬间炸开,直冲鼻腔。
【叮。任务完成。】
【检测到高纯度麝香。】
【奖励发放:百毒不侵体质(初级)。】
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回暖。刚才那股异香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荡然无存。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药理知识变得无比清晰。
苏晓露盯着那个陶罐。
这碎玉轩是个死局。前有芳贵人小产被打入冷宫,后脚就把她和甄嬛安排进来。这是要绝了她们的子嗣。
直接上报?皇后绝对会把事情压下来,甚至反咬一口说她妖言惑众,借机将她除掉。留着?迟早是个祸害,防不胜防。销毁是唯一的出路。
“把这东西包好,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残渣倒进恭桶。”苏晓露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浮土。
佩儿哆哆嗦嗦地抱起陶罐,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个聪明人,懂得自保。
苏晓露转身走进内殿。
次日清晨。
景仁宫。
众妃嫔齐聚,给皇后请安。
大殿内衣香鬓影,各色脂粉味混杂在一起。齐妃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坐在左侧首位,正和旁边的敬妃搭话。
“这新入宫的妹妹们,个个水灵。咱们这些老人,可是要靠边站了。”齐妃拈着帕子,酸溜溜地开口。
敬妃端起茶盏,挡住半张脸,没有接话。
甄嬛和沈眉庄坐在末座,低头敛目。
华妃来得最迟。
人未至,香先到。
霸道至极的甜香瞬间填满整个大殿,将其他脂粉味压得干干净净。
苏晓露坐在末座,鼻翼微动。
百毒不侵体质自动运转。
这香气里,掺杂着极其隐蔽的成分。比碎玉轩地下埋的那罐纯度更高,分量极大。
麝香。
苏晓露垂下头,盯着地砖上的牡丹花纹。
欢宜香。
皇上赐给华妃的独门恩宠,竟然是绝育的毒药。
这可是个天大的把柄。若是现在揭发,华妃会当场发疯,皇上为了掩盖丑闻,绝对会杀她灭口。这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作为日后制衡这两座大山的终极底牌。
“这就是那个步步生莲的苏常在?”华妃在右侧首位落座,赤金护甲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晓露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行礼。
“臣妾苏晓露,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没有叫起。
大殿内鸦雀无声。齐妃停止了交谈,敬妃端起茶盏掩饰尴尬。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满是担忧。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端着汝窑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完全没有解围的意思。
两座大山在斗法,拿她当筏子。
苏晓露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大腿肌肉开始酸痛,双腿微微发抖。
“听说你昨日在碎玉轩,挖出个不吉利的东西?”华妃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
消息传得真快。碎玉轩里有华妃的眼线。
“回娘娘,不过是些陈年发霉的香料,怕熏着了甄姐姐,便让下人清理了。”苏晓露避重就轻。
“陈年香料?”皇后放下茶盏,终于出声。“这宫里的东西,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是有定数的。私自处置,成何体统?”
这是要借题发挥。
“皇后娘娘明鉴。”苏晓露微微低头。“那香料已经发霉长毛,散发异味。臣妾担心污了碎玉轩的清净,更怕冲撞了各位娘娘,这才自作主张。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究。
“罢了,既然是发霉的东西,扔了便扔了。只是下次不可如此莽撞。”
“臣妾遵旨。”
华妃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这宫里,有些东西能留,有些东西,碰了就是死罪。”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华妃挥挥手,动作随意敷衍。
苏晓露退回座位。
第一关过了。
午后。
御花园。
苏晓露避开人群,挑了条僻静的小路。需要找个机会,在皇上面前刷个存在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这后宫里,没有恩宠,连奴才都能踩你一脚。
【叮。检测到前方高能剧情。】
【事件触发:余答应的挑衅。】
前方假山后转出一群人。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翠绿色的宫装,头上的珠翠晃得人眼晕。下巴抬得极高,不可一世。
余莺儿。那个顶替甄嬛恩宠的倚梅园宫女。
“哟,这不是那个步步生莲的苏常在吗?”余莺儿捏着帕子,横跨一步,结结实实地拦住去路。
苏晓露停下脚步。
这女人,蠢得挂相。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她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种暴发户心态,在后宫里活不过三集。
“余答应安好。”苏晓露微微颔首,没有行大礼。按位分,两人平级。
余莺儿却不依不饶,上前逼近一步。
“你见了我,为何不跪?”
“按祖制,常在与答应同属低位妃嫔,无需行跪拜大礼。”苏晓露直视对方,不卑不亢。
“祖制?在这后宫里,皇上的宠爱就是规矩!”余莺儿冷笑一声。“我如今协理六宫,你敢不敬我?”
“协理六宫的是华妃娘娘和敬妃娘娘,余答应慎言。”苏晓露点出事实。
“啪!”
余莺儿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直接给了佩儿一巴掌。
“我家小主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顶嘴?”
清脆的巴掌声在御花园里回荡。
佩儿捂着脸,退到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打狗还要看主人。退让只会让这种疯狗得寸进尺。直接还手?会落个跋扈的名声,正中对方下怀。
假山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明黄色的衣角若隐若现。
皇上在偷听。
绝佳的机会。
苏晓露没有发火,反而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余答应既然喜欢这御花园的景致,那便慢慢赏。臣妾不打扰了。”
“站住!”余莺儿厉喝一声,伸手去拽苏晓露的衣袖。“我让你走了吗?今日你若不给我跪下磕头,休想离开这御花园半步!”
苏晓露停住脚步。
树枝摇晃,花瓣飘落。
她突然动了。
足尖轻点,身形微转,巧妙地避开了余莺儿的手。
腰肢向后弯折,水袖猛地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是退缩,而是起舞。
改良版惊鸿舞。
没有丝竹管弦,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晓露的动作极快,每一转,每一跃,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感。纯元皇后的舞姿以柔美著称,这动作中却透着凌厉的劲道。
水袖拂过余莺儿的面颊,带起一阵劲风。
余莺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跌坐在石板路上。头上的珠钗掉落一地,狼狈不堪。
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看傻了眼。谁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跳舞的阵仗,更没见过把舞跳得像是在打人的主儿。
“放肆!你敢冲撞我!”余莺儿坐在地上,指着苏晓露大骂。
“好!”
一声喝彩从假山后传来,中气十足。
雍正背着手,大步走出。苏培盛跟在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培盛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暗惊。这苏常在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把风头正盛的余答应拉下马。是个狠角色。
苏晓露收住动作,稳稳落地,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雍正没有理会地上的余莺儿,径直走到苏晓露面前。
“你这舞,跳得有几分意思。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此乃惊鸿舞的残篇,臣妾愚钝,只学了些皮毛,让皇上见笑了。”
“惊鸿舞……”雍正念叨着这三个字,陷入了回忆。
余莺儿见状,连忙爬起来,扑到雍正脚边,抱住他的大腿。
“皇上!苏常在她轻狂跋扈,竟然在御花园里对臣妾动粗!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雍正低头看了她一眼,满是厌恶。
“朕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恃宠生骄,咄咄逼人。苏常在这舞,分明是在向朕请安,何来动粗之说?”
余莺儿愣住,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氏温婉懂事,深得朕心。晋为贵人。赐居碎玉轩主位。”
“至于你……”雍正看着余莺儿,抬腿踢开她的手。“降为官女子,禁足钟粹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局势瞬间逆转。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
【反派‘余莺儿’仇恨值+50。】
【友方‘雍正’好感度+30。】
余莺儿瘫软在地,被两个粗使太监一左一右架起,直接拖走。
苏晓露低着头,看着青石板上的落花。
“苏贵人。”雍正伸手,托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