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个迷茫的夜晚,望着宇宙想着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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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橙也看了一个小时候,她放下了书,去洗澡了,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黄子弘凡发来的消息。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橙子,你吃完饭干嘛呢?】
温橙也单手打字。
温橙也微信文字:【看书。】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擦头发,毛巾盖在脑袋上揉了几下,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她随后便吹干了头发。
温橙也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那本法医学教材,今天看到第三章了,损伤的类型与形态特征,前面讲机械性损伤的部分她还没看完,下周有小测,她得把这章过一遍。
手机又亮了。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看什么书啊,你都放假了还看书?】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不对你好像还没放假,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算了当我没问,你肯定又要说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不回家之类的。】
温橙也扫了一眼,没回。
她把课本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一行一行往下看,钝器伤的形态特征,根据致伤物的形态不同,可形成不同类型的损伤,挫伤、撕裂伤、骨折……
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皱了皱眉,拿起来看。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橙子!!!!】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橙子橙子呼叫橙子大人,呼叫橙子公主!!】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你出来散步吗!!!】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我想去那个超市买点东西!!!】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就是咱们小学门口那个超市,你还记不记得,卖好多乱七八糟零食那个!!!!!!】
温橙也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打了两个字。
温橙也【不去。】
发完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已经关掉了音量,这样就不会被光闪到,也不会被铃声打扰。
但她忘了……还有震动…温橙也的手机开始震了,甚至不是一下两下的,是一直震。
温橙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
黄子弘凡,语音,五条。
每条后面都跟着那个醒目的“60S”字标。
她盯着那个界面看了两秒,没点开,但手指搭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第一条。
黄子弘凡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得像是开了免提。
黄子弘凡微信语音:“橙子!!你为什么不来啊,你天天在家待着不闷吗,我跟你说我好久没去那个超市了,我想去看看那个阿姨还在不在,就是以前总多给我一包干脆面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去买东西,她非说你长得像她女儿,要认你当干女儿那次。”
温橙也默默的把音量按小了两格。
第二条自动接着播了。
黄子弘凡微信语音:“然后你冷着脸站在那儿,人家阿姨都尴尬了,还是我帮你圆的场,我说她就这样不是针对你,阿姨还笑了,说这小姑娘真有意思,你说你小时候就那样,现在还是那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三条。
黄子弘凡微信语音:“对了我想买那个跳跳糖,你还记不记得跳跳糖,就那个倒嘴里会噼里啪啦响的那个,特别响!我上次在美国看到有卖类似的,买回来一试完全不是那个味道,这边的跳跳糖跟咱们那边的不一样,它那个颗粒太大了,跳不起来,吃起来就跟普通糖一样,特别没劲。”
第四条。
黄子弘凡微信语音:“所以我回来肯定要买咱们这边那个跳跳糖,我就怕它倒闭了,我跟你说现在好多小时候吃的东西都找不到了,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像鞋底一样的辣条,以前五毛钱一包的,现在也没了,我上次让我妈给我找,她说跑了好几个超市都没找到。”
第五条。
黄子弘凡微信语音:“你就出来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当陪陪我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屋里看书不无聊吗,你那个法医学的书我看过封面,上面全是骨头架子,大晚上看你也不怕做噩梦。”
温橙也听完最后一条,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沙沙作响,楼上传来黄子弘凡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咚咚咚的,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狗,根本闲不住,甚至她怀疑,黄子弘凡要把她的房顶踩个窟窿,然后他从她的天花板掉下来,上演一出天上掉下个黄哥哥。
她又坐了一会儿,盯着课本上那段关于钝器伤的描述,但脑子里全是黄子弘凡的声音,这次不是语音里的,是从楼上透过天花板传下来的、真实的、带着回音的呼喊声。
靠北了,能不能找物业投诉这个黄子弘凡。
温橙也把课本合上了。
她从椅背上拿起那件常穿的深灰色开衫,套在睡衣外面,拉链拉到最上面,她随手拢了拢头发,就没再管了。
手机揣进兜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温橙也跺了跺脚,灯重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楼梯和墙面,墙上的涂鸦还在,黄子弘凡七岁时画的那只四不像的东西,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黄元元到此一游”,被岁月磨得有点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她往下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从楼上往下走的,咚咚咚,很重很急很迅速,恨不得跳下来似的,一听就是黄子弘凡的。
温橙也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手插在开衫口袋里,等着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声控灯被震得全亮了,整栋楼的楼道都被照得通明,然后一个身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领口还是敞着两颗扣子,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外套,但那件花衬衫的下摆从外套下面露出来一大截,看起来像个行走的调色盘。
他的卷毛比下午更卷了,可能是洗过澡,还没完全干,乱蓬蓬地堆在头顶,有几缕垂下来搭在额前,几乎要遮住眼睛,那副玳瑁色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往下滑了一点,他从镜片上方看过来,看到温橙也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将其慢慢扩散到整张脸上,黄子眼睛弯起来了,他很开心的时候的确连眼睛也在笑,露出的那排整齐的上下牙齿,亮晶晶的瞳孔导致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亮的一盏kuang大一个灯笼似的,连楼道里昏黄的灯都好像亮了一个瓦数。
黄子弘凡你不是说不来吗?
他站在两级台阶上面,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得意。
温橙也冷脸看着他。
温橙也你发那么多条语音,手机都快被你震碎了了。
黄子弘凡那你也可以不听啊……
黄子弘凡从台阶上蹦下来,两步就跳到了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黄子弘凡你听了对不对?你听完才出来的对不对?
温橙也我没听。
黄子弘凡你骗人,你不听你怎么知道我发了语音?
温橙也我猜的。
黄子弘凡凑近了一点,那双圆眼睛从镜片上方盯着她,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像小蝴蝶一样。
黄子弘凡你猜这么准?你每次都说没听没听,但你每次都听完了。
温橙也侧了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开始下楼。
温橙也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回去了。
黄子弘凡去去去去去……
黄子弘凡立刻跟上来,脚步哒哒哒地踩在楼梯上,声音在楼道里来回响了好几次。
黄子弘凡当然去,我都换好鞋了你看。
温橙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穿了一双白色的板鞋,鞋带没系好,鞋舌歪在一边,看起来就是随便蹬进去的。
他比她走得快,两步就超到了她前面,然后转过身来,倒着往下走,面对着她。这个姿势他从小就这样,走楼梯从来不好好走,非要倒着走或者蹦着走,温橙也说她迟早有一天会在楼梯上给他收尸。
黄子弘凡看着她半湿不湿的头发,皱了皱眉。
黄子弘凡你头发还没干呢,外面冷,你这样会感冒的。
温橙也没理他,黄子弘凡继续说。
黄子弘凡你回去拿个帽子呗,我家有,我上去给你拿?
温橙也不用。
黄子弘凡那你至少把头发扎一下,湿的搭在脖子上更冷。
温橙也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嗯?
温橙也你看路,别看我。
黄子弘凡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差两级就踩到底了,他嘿嘿笑了一声,转过身去,推开单元门,冷风一下子灌进他的脖子里,吹得他那头卷毛往一边倒。
温橙也跟在后面走出来,风从领口钻进去,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拉到最顶端,下巴埋进领口里。
黄子弘凡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慢下来,等她跟上来才重新开始走。
他们两个人并排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影子靠的很近。
小区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还亮着灯,橘黄色的暖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路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杆伸的很高,仿佛要戳中月亮的方向,在路灯照射下投出错综复杂的影子。
黄子弘凡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呼出一口白气。
黄子弘凡成都好冷啊,我还记得我走的那天穿的短袖,结果回来就冬天了,下飞机差点没冻死我。
温橙也嗯了一声。
黄子弘凡不过冷点好,冷才有冬天的感觉。
他们经过那只橘猫常待的花坛边,今晚它不在,可能是太冷了躲到哪个暖气管道里去了,黄子弘凡往花坛里看了一眼,好像有点失望。
黄子弘凡那只猫还在吗?
温橙也在。
黄子弘凡胖了还是瘦了?
温橙也胖了。
黄子弘凡听了温橙也的话后笑了。
黄子弘凡我就知道,它以前就天天蹲在楼下等人喂它,也不知道谁在喂,胖成那样还天天蹲在那儿装可怜。
温橙也没接话,他们拐出小区大门,走上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两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只有一家理发店和一家药店还亮着灯。
理发店门口的三色灯柱还在转,转得很慢,光打在地面上,映射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灯光颜色。
超市还在。
小学门口那家小超市还开着,门面比小时候旧了很多,招牌上的字掉了一个,只剩“小满超市”几个字,前面那个字看不清了,门口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橘子和大枣,纸箱上贴着手写的价格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很轻,很脆。
超市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还是那几个货架,还是那种灰白色的地砖,有些地方裂了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辣条、方便面、洗衣粉、廉价糖果,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只有这种小超市才有的气味。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阿姨,低着头玩手机,听到风铃响才抬起头来。
不是以前那个了,这个年轻了一些,三十来岁,烫了一头小卷,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黄子弘凡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表情有点像回到了某个很久没回去的老地方,什么都想看一眼,但又不确定自己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自言自语的往里面走。
黄子弘凡跳跳糖在哪儿来着?
温橙也靠在门口的货架边上,没有跟进去,她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黄子弘凡在货架之间弯着腰来回找,他那件花衬衫在超市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花了,粉色的花朵几乎在发光。
他找到了。
在角落里那个落灰的货架上,最下面一层,堆着一些看起来很久没人买的东西,黄子弘凡蹲下来,从里面扒拉出几包跳跳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回头冲温橙也晃了晃,笑得实在是像个傻子。
黄子弘凡还在!还是那个包装!
他拿着那几包跳跳糖走过来,路过薯片区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两包,路过卫龙辣条的时候拿了几包,路过饮料柜的时候又拎了两瓶水,怀里抱了一堆东西,踉踉跄跄地走到收银台前,全堆在台面上。
收银员阿姨一样一样地扫,黄子弘凡站在那儿,突然伸手从台面上拿起一包跳跳糖,撕开一个口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然后一口闷了。
他的表情在接下来时间段里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变化。
先是皱眉头,然后眼睛瞪大,然后嘴巴抿紧,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噼里啪啦地响,那个声音温橙也隔着两步远都能听到。
太大声了这个跳跳糖。
黄子弘凡张着嘴,不敢闭嘴,因为跳跳糖还在跳,他的表情又痛苦又好笑,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嘴角是往上扬的,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黄子弘凡还是那个味!太冲了!
温橙也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搐的动了一下。
特别想躲起来,不想认识这个人。
收银员阿姨扫完最后一样东西,报了个数,黄子弘凡付了钱,拎着那个塑料袋走出来,嘴里还在嚼,跳跳糖的动静还没完全消停,他一边走一边嘶嘶地吸气,嘴唇被跳得有点发麻,说话都大舌头了,他把袋子递给黎枝。
黄子弘凡你要不要?
温橙也看了一眼袋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摇了摇头。
黄子弘凡你尝尝嘛!
黄子弘凡不死心,从袋子里又摸出一包新的,撕开,倒了一点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黄子弘凡就一点,不跳了再咽下去就行。
温橙也低头看着他手心里那些细小的彩色颗粒,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心里那些糖粒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
舌尖上立刻炸开一片噼里啪啦的触感,像很小很小的气泡在舌面上一个一个爆开,甜的,带着一点酸,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水果味。
很炸,嘣嘣的、她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还是嘴里跳跳糖的感觉,大抵两样都有吧。
黄子弘凡盯着她的脸看,等着她的反应。
温橙也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咽了。
温橙也还行吧。
黄子弘凡一脸不可思议。
黄子弘凡还行??吧,你居然就还行吧?我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你就还行?
温橙也那是你太夸张了。
黄子弘凡我没有夸张,这个糖本来就很好吃,你是味觉迟钝。
温橙也你是反应过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回来的时候,月光极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几乎要拖到街对面去。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塑料袋哗哗响。
黄子弘凡走在温橙也左边,嘴里又开始吧啦吧啦地说,说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吃跳跳糖被呛到的糗事,说他有一次把一整包全倒嘴里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说他妈吓得要带他去医院,他说这些的时候手还在比划,塑料袋在手腕上晃来晃去,里面的零食哗啦哗啦地响。
温橙也听着,没有接话,也没有让他闭嘴。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黄子弘凡突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这栋六层楼的房子。每家每户的窗户都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把整栋楼衬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盒子。
黄子弘凡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栋楼特别好看?
温橙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温橙也就是普通的一栋楼。
黄子弘凡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点。
黄子弘凡就是因为它普通,所以才好看,也有点像月光宝盒。
月光宝盒么?
他说完就推门进去了,声控灯亮了,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快步地往上走,温橙也盯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走到三楼,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楼上传来黄子弘凡的声音,隔着两层楼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黄子弘凡橙子!!跳跳糖我放你家门口了,你记得拿啊,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温橙也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包没拆封的跳跳糖,紫色包装的,上面画着一个夸张的卡通表情。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门,把跳跳糖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房间。
课本还摊在桌上,翻到第三章,那个折角还在。
温橙也坐下来,看着那页书,看了大概有十秒钟左右吧。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黄子弘凡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温橙也微信文字:【嗯。】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嗯嗯嗯!!你头发吹干再睡啊不然明天头疼!】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还有那个糖你明天吃也行,睡前吃糖对牙齿不好。】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算了你肯定又不想搭理我,你就当我没说吧。】
黄子弘凡微信文字:【晚安橙子!】
温橙也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把头发吹起来,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伸手拨开。
吹到彻底干的时候她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楼上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很小众,依旧是一首英文歌。
温橙也打开手机识别,识别出来后她收藏进了私密的歌单里。
温橙也躺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到楼上黄子弘凡的脚步声,他走到卧室了,又走到房间里的卫生间,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巨大的“哎哟”。
黄子弘凡妈!!我们家洗发水没了!!!
何丽君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说了什么,但语气明显是在骂他,黄子弘凡每天都在挨打的边缘试探。
黄子弘凡又喊。
黄子弘凡我怎么知道用完了!!!你就不能提前买吗!!
温橙也抬手把被子拉到了脖子处,平躺着盖好,她闭上了眼睛。
但嘴角微微上扬弯了弯。
黄子弘凡,很可爱,除此之外,就是很笨很迟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