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林砚趴在桌上做英语阅读，左手边放着一小盒长条状的手指饼干，是他喜欢的黄油味，酥脆香甜。

做累了一道完形填空，他下意识地拿起一根饼干条，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着。饼干的黄油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咸的甜，能稍微驱散些做题的疲惫。他眼睛还盯着试卷上的英文句子，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另一头的饼干条就那么随意地露在嘴边，像只伸出的小尾巴。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时，林砚都没太在意——江野今天没课，这个点回来很正常。直到一阵带着户外阳光气息的身影靠近，他才从试卷上挪开视线，抬头看向来人。

江野刚在楼下打完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他手里还抱着篮球，看见林砚嘴边露着的半截饼干条，脚步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他走过去，把篮球往墙角一放，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俯身凑到林砚桌前。

林砚嘴里还含着饼干，说话有点含糊：“做英语题，这篇阅读好难。”他说着，又无意识地把饼干往嘴里送了送，露出的部分更短了些。

江野的目光落在那截黄油色的饼干条上，又扫过林砚微鼓的脸颊，喉结轻轻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凑近过去。

林砚还在琢磨着试卷上的长难句，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他愣了一下，刚要抬头，就感觉自己嘴边的饼干条被轻轻咬了一下。

是江野。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来，嘴唇正轻轻咬在林砚嘴边露着的那截饼干条上，鼻尖离林砚的脸颊只有几厘米，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唔！”林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了暂停键。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嘴角的饼干条被对方咬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动就会碰到彼此。

他能感觉到江野的嘴唇很软，带着点户外阳光晒过的温度，轻轻抵在饼干条上，没有用力，却像有电流顺着饼干传过来，麻得他浑身都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带着耳朵都开始发烫。

“你……”林砚想说话，可嘴里含着饼干，又怕一动就碰到江野，只能发出一点含混的气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松开，反而轻轻用牙齿咬着饼干条，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酥脆的饼干条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断成了两截。

他慢慢直起身，把嘴里的半截饼干嚼了嚼，咽下去，才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味道不错，黄油味挺浓。”

林砚这才像是刚从定身咒里挣脱出来，猛地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瞪着江野，嘴唇动了动，想骂句“耍流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发紧，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你干嘛啊！”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鼓鼓，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

江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看你吃着挺香，我也想尝尝啊。”他说着，视线又落在桌上的饼干盒上，“这饼干在哪买的？回头我也买点。”

“就……就楼下便利店。”林砚别开视线，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试卷的边角，“你想吃不会自己拿吗？非要……”

非要用那种方式。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刚才江野凑近时的气息，唇瓣碰到饼干条的触感，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乱如麻。

江野看着他这副害羞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他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捉弄，就是刚才看到林砚含着饼干条的样子，毛茸茸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一时没忍住就凑了过去。

现在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倒有点后悔自己太冒失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野放软了语气，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又怕他炸毛，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我就是好奇，这饼干真有那么好吃？”

林砚没说话，只是从饼干盒里又拿出一根，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像是在赌气。可这次他学乖了，把饼干条全都含进嘴里，只露出一点包装纸在外面，生怕再被偷袭。

江野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砚还是没理他，低头假装看试卷，可那些英文单词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一团乱码，一个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江野凑近的脸，温热的呼吸，还有唇瓣碰到饼干条时那瞬间的柔软。

江野也没再打扰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刷着消息，可心思却有点飘忽。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靠近时闻到的、属于林砚身上的淡淡洗衣液味，混着饼干的黄油香，意外地好闻。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感觉脸颊的热度退下去些，才偷偷抬眼瞥了江野一眼。他正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淡淡的阴影，神情看起来很放松，好像刚才那个捉弄人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喂，”林砚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小，“你真要吃？”

江野抬眼：“嗯？”

林砚从饼干盒里拿出一根，没拆包装，往他那边递了递：“给你。”

江野挑眉，没接，反而站起身走过来，在他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饼干上：“还是你手里的这根吧，刚才尝了一口，确实挺好吃。”

林砚的脸又开始发烫，刚想把饼干递过去，就见江野微微低下头，又是刚才那副姿势，嘴唇凑到他手边。

“你……”林砚赶紧把饼干往回抽，却被江野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动，就吃一小口。”江野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呼吸拂过他的手背，有点痒。

林砚的心跳又乱了节拍，手腕被他按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过来，让他没力气再抽回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野低下头，轻轻咬在他手里那根饼干条的另一端，这次没碰到他的手，只是咬下一小截，慢慢嚼着。

“确实挺好吃。”他抬眼，对上林砚的目光，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谢了，学霸。”

林砚猛地抽回手，把剩下的饼干条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在泄愤。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书桌上的饼干盒还敞着口，散发出淡淡的黄油香。林砚低头看着试卷，虽然还是有点心不在焉，可心里那点被捉弄的别扭，却慢慢化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嘴里的饼干一样，酥脆又绵长。

江野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也噙着笑意。他想，以后或许可以多买点这种饼干，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