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江野还赖在被窝里，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林砚腰上。林砚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起来了，该吃早饭了。”

江野没睁眼，反而把他往怀里紧了紧，声音黏糊糊的：“再躺会儿……”下巴蹭着林砚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身上暖和。”

林砚脸颊发烫，想挣开又怕弄醒他，只能小声说：“早饭要凉了，昨天买的酱肉包，你不是说想吃吗？”

“不要，”江野闷在他颈窝哼唧，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你喂我就起来。”

这话让林砚愣了愣，耳根瞬间红透。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早餐，又看了看怀里闭着眼耍赖的人，无奈又有点好笑：“你多大了还要人喂？”

“在你这儿，我就想当小孩。”江野得寸进尺，甚至微微张开嘴，“啊——”

林砚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江野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吃完还不忘用鼻尖蹭蹭林砚的脸颊，“还要。”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林砚一边小口吃着自己的，一边时不时喂江野一口，空气中飘着包子的香气和淡淡的暖意。

“其实……”林砚小声说，“偶尔这样也不错。”

江野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江野赖到日上三竿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林砚已经把碗筷收拾干净，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改论文。阳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他发顶铺了层浅金，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蝉鸣搅在一起，格外安宁。

“喂，”江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地凑过去，“中午吃什么？”

林砚头也没抬：“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排骨，我煮个汤，再炒个青菜就行。”

“不要，”江野弯腰趴在他椅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拂过颈侧，“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林砚的笔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他这人不擅长做复杂菜式，唯独番茄鸡蛋面是拿手的——鸡蛋煎得金黄，番茄熬出沙，汤汁酸甜，江野上次尝过一次就总惦记。

“多大的人了，还总想着吃面。”他嘴上吐槽，手指却已经保存了文档，“等着。”

厨房很快飘出番茄的酸甜香。江野倚在门框上看，看林砚系着他那件宽大的灰色围裙，看他低头搅鸡蛋时认真的侧脸，看阳光把他的睫毛映出浅影。从前他总觉得做饭是件麻烦事，外卖多方便，可自从林砚搬进来，他倒开始盼着一日三餐了。

“面来咯。”林砚端着两大碗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江野抢先拿起筷子，吹了吹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松口。

“慢点吃，没人抢。”林砚被他这急样逗笑，递过一杯凉水。

江野咕咚灌了两口，含糊道：“太好吃了……比上次还好吃。”

“油嘴滑舌。”林砚嘴上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低头吃面时，忽然感觉脚踝被轻轻碰了下——江野光着脚，用脚尖勾了勾他的裤脚，像只撒娇的猫。

林砚心里一跳，抬眼撞进江野的目光里。那人眼里带着笑，没说话，却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过来：“给你，你得多吃点。”

“我自己有。”

“你的没我的大。”江野不由分说地把蛋塞进他碗里，又低头扒拉着自己的面，耳根却悄悄红了。

下午林砚去图书馆查资料，江野本来想跟着，被林砚按在了家里：“你不是说下午有球赛直播吗？在家看。”

“那你早点回来。”江野抱着胳膊，有点不乐意，“晚饭我等你一起吃。”

“知道了。”林砚无奈点头，关门时回头看了眼，见江野还站在玄关望着他，像只怕被丢下的大型犬，他心里软了软，“我六点前一定回。”

图书馆里很安静，林砚却总走神。眼前的文献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却像天书，脑子里反复晃的都是江野早上赖床的样子、吃面时亮晶晶的眼睛、勾他裤脚时那点小心思。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又觉得太刻意，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过去。

几乎是秒回：“想我了？”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出来。旁边的女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文献，耳朵却竖得老高，盼着手机再响。

直到六点，林砚才抱着书往回走。刚出图书馆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自行车停在路边，江野斜倚着车把，脚边放着个纸袋，见他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怎么来了？”林砚惊讶道。

“接你啊。”江野把纸袋递过来，“给你买的奶茶，三分糖，去冰，你上次说喜欢的。”

林砚接过奶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江野推着自行车，林砚走在旁边，谁都没说话，却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的。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江野忽然停住脚：“等会儿。”他转身跑进去，没多久拎着袋草莓出来，红通通的，颗颗饱满。

“刚看到的，看着挺新鲜。”他把草莓塞到林砚怀里，“回去洗了吃。”

林砚抱着温热的奶茶和沉甸甸的草莓，指尖都泛着暖。他抬头看江野，对方正望着远处的路灯，耳廓在晚霞里泛着浅红，像藏着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心思。

“谢谢。”林砚轻声说。

江野转过头，嘴角弯了弯：“谢什么，跟我还客气。”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热意，也带着草莓的清香。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融进温柔的夜色里。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林砚掏钥匙时，江野忽然从背后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怎么了？”林砚回头。

江野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含糊：“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挺好的。”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江野眼里跳动的灯光，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刚才那杯奶茶浸过，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开门的瞬间，屋里的凉意混着白日里残留的番茄香涌出来，林砚忽然觉得，原来安稳的日子，就是有人记着你喜欢的口味，陪着你走一段长长的路，连空气里都飘着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