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出

夜深得像浸在墨里，窗帘没拉严，漏进点路灯的光，刚好能看清枕边人的轮廓。林砚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江野的锁骨，对方身上的皂角香混着体温，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江野，”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像被揉过的棉线，“明天起早点好不好？”

江野的手臂紧了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发顶：“干嘛？”

“去看日出。”林砚往他颈窝里缩了缩，热气呼在皮肤上，“上次你说东边山头能看到第一缕光，我想去。”

江野低笑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有点痒。“几点起？”

“四点？”林砚掰着手指算，“爬山要一个小时吧？”

“好。”江野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醒了叫你。”

林砚“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平稳。江野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软，像刚出炉的米糕。他低头在林砚发顶印了个轻吻，才闭上眼。

四点的闹钟响时，江野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林砚还陷在梦里，眉头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梦到了没解出来的数学题。江野先关了闹钟，起身套了件外套，回来时见林砚把自己卷成了个春卷，被角都掖到了下巴底下。

“林砚，”他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醒醒，去看日出了。”

没反应。林砚把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江野又推了推，声音放软了点：“再不起，太阳要晒屁股了。”

林砚哼哼了两声，伸手拍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别吵……再睡五分钟。”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耐心地等了五分钟，再叫时，林砚干脆用被子蒙住了头。

“林砚。”江野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去，有点闷，“你自己说要去的。”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吭声。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窗外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江野看了眼时间，再不出发就真赶不上了。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一角，林砚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嘴唇微微张着，带着点无辜的憨态。

江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犹豫了几秒，俯下身，轻轻碰了碰林砚的嘴唇。

很软，像含着颗融化的糖。

林砚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蒙着层水雾，看清眼前的江野时，脑子宕机了足足三秒。“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江野直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指了指窗外：“再不起，真看不着了。”

林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要去看日出，再想到刚才那个吻，耳朵更烫了。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的皮肤泛着薄红。“我……我马上！”他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差点把裤子穿反，指尖碰到纽扣时，才发现手抖得厉害。

江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别急，”他说，“我把早饭热好了，路上吃。”

林砚“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他。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他想钻回被子里。

等两人终于出了门，天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粉。江野骑着摩托车，林砚坐在后面，手指揪着他的衣角，心跳还没平复。风一吹，脸颊的热度降了点，却又想起刚才那个吻，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厉害。

“抓紧了。”江野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笑意。

林砚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知道了。”

晨光穿过树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林砚偷偷抬眼，看了眼江野的侧脸，对方的耳尖，好像也有点红。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

也许，晚起几分钟，也不是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