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脸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小盒刚拆开的草莓大福，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江野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眼角的余光却总不自觉地往地毯那边瞟。林砚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唇瓣轻轻抿着，每一口都咬得很小，脸颊会随着咀嚼微微鼓起，像只藏了食物的小仓鼠。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连鼻尖上沾着的一点奶油都显得格外乖巧。

江野的视线在那点奶油上顿了顿，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他放下杂志，没出声，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林砚身边坐下。

林砚正专注地对付大福里的草莓果肉，没注意到身边人的靠近，直到手指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他才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点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慢点吃。”江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他沾着奶油的鼻尖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点白色的痕迹。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林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嘴里的点心差点咽错地方，他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开始发烫。“你、你干嘛？”他含混不清地问，手忙脚乱地想去擦鼻尖，却被江野按住了手腕。

“别动。”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收回手，反而顺着林砚的脸颊往下滑，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手感软乎乎的，和想象中一样好，他忍不住又用了点力，看着林砚的眼睛瞪得更大，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江野！”林砚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可因为害羞，尾音微微发颤，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他想拍开江野的手，手腕却被捏得牢牢的，只能任由对方作乱。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其实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只是刚才看着林砚低头吃东西的样子，阳光把他的轮廓描得软软糯糯，那点沾在鼻尖的奶油像颗调皮的星星，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碰碰他。

现在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度，软得像棉花糖，江野的心跳也漏了一拍，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色，只是被他藏在黑发里，没让林砚看见。他松开捏着林砚腮帮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脸红什么？”

“要你管。”林砚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伸手胡乱擦了擦鼻尖，却没注意到奶油被蹭到了脸颊上，像只花脸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心脏跳得飞快，刚才被江野捏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地不讨厌。

江野看着他脸颊上那道明显的奶油印，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没再捉弄他，只是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这次林砚没躲，只是僵硬地坐着，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野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好了。”江野收回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视线重新落回林砚脸上，发现他的脸颊还是红扑扑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跟谁赌气。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砚偷偷抬眼瞟了江野一下，正好撞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

江野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想吃这个，告诉我，我给你买。”他说，声音很轻，“别吃这么急，没人跟你抢。”

林砚的头发被揉得有点乱，他却没像平时那样拍开对方的手，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江野正拿起剩下的草莓大福，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只是动作有点笨拙，嘴角很快也沾了点奶油。

林砚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野抬眼，正好对上他眼里的笑意，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眼角眉梢的羞赧和笑意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空气里仿佛还飘着草莓大福的甜香，黏糊糊的，却让人心里发软。

林砚想，或许被江野这样捏脸，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悄悄往江野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像两颗小心翼翼靠近的小星球，在属于他们的午后阳光里，藏起了彼此发烫的脸颊和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