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会没力气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放学的人流像退潮的水，渐渐稀疏。江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被林砚牵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交叠在一起。

“刚才那对，够能腻歪的。”江野嗤笑一声，视线还黏在街角那对难分难解的小情侣身上——男生把女生圈在怀里，头埋在对方颈窝，连路过的自行车铃响都没让他们分神。

林砚的耳尖有点发烫，捏了捏江野的手指：“别看了。”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江野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不过说起来，咱们俩第一次在这儿撞见别人亲嘴，你还记得吗？”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高二的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他们刚从书店出来，就撞见隔壁班的一对在巷子里接吻。当时江野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摁进怀里，嘴里还骂骂咧咧：“少儿不宜，别看。”结果自己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对方的动作看了个全。

“记得。”林砚的声音有点闷，“你手劲太大，把我眼镜都撞歪了。”

“那不是护着你吗？”江野挑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挠了挠，“再说了，当时是谁脸红得像番茄，跑出去半条街都没敢回头？”

林砚被戳中软肋，轻轻挣了下手，没挣开。他抬头看了眼江野，对方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嘴角噙着惯有的痞笑，可握着他的手却很稳，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人心里发慌。

他们慢慢走着，路过一家卖炒货的店，瓜子的香味飘出来，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刚才那对小情侣已经离开了，街角空荡荡的，只剩下被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旋儿。

林砚忽然停下脚步。

江野跟着停下来，低头看他：“怎么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金箔，亮得惊人。他的手指收紧，轻轻拉了拉江野的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江野耳朵里：

“要不……我们回家也……”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眼神慌乱地移开，不敢看江野的眼睛。

江野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砚说了什么。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带着指尖都麻了。

他低笑一声，声音有点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好啊。”

一个简单的词，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激起层层涟漪。

林砚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

“你说的，回家也。”江野逼近一步，把他圈在怀里和旁边的墙壁之间，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我没听错吧，林学霸？”

林砚被他困在怀里，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仰着头看他。江野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笼罩着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加速流动。

“我……”他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江野轻轻捏了捏脸颊。

“别我我我的了。”江野的拇指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认真，“回家，嗯？”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那个脸红得快要冒烟、眼神躲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丢人，又有点莫名的期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江野低笑出声，没再逗他，只是牵起他的手，这次握得很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缝里。

他们继续往家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中弥漫着的甜意，却比刚才炒货店的香味还要浓。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江野忽然拽着林砚拐了进去。

“你干嘛？”林砚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买点东西。”江野的眼神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冰柜前，弯腰拿出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补充点能量。”

林砚看着那盒粉嫩嫩的冰淇淋，脸更红了，伸手去抢：“谁要吃这个！”

“你不吃？”江野举高了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我自己吃，等会儿没力气……”

“江野！”林砚没等他说完就红着眼瞪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你闭嘴！”

周围有其他顾客看过来，带着好奇的目光。林砚的脸几乎要埋进胸口，拽着江野就往外跑，连让他付钱的功夫都没留。

江野被他拽着跑，笑得更欢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冰淇淋，包装被捏得有点变形。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人奔跑的背影上。林砚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江野落在身后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

他忽然觉得，刚才在街角看到的亲热，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好意思了。

至少，他们回家后的样子，只会比那更甜。

走到单元楼门口，江野忽然停下，把冰淇淋塞到林砚手里，然后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先收点利息。”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

林砚捏着冰凉的冰淇淋盒，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他抬头，鼓起勇气踮起脚，飞快地在江野的唇角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声音带着点发颤的笑意：

“回家再……算总账。”

江野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碰到的唇角，低笑出声。

夜风穿过楼道，带着桂花的甜香。他快步跟上去，心里的期待像涨潮的海水，快要溢出来了。

今晚的月色，好像格外适合做点什么。

回家后，江野把林砚拽进房间时，带起一阵风，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反手锁上门，将人按在门板上，指尖还沾着刚才在便利店没擦干净的冰淇淋渍，蹭在林砚的衣领上，留下一点粉白的印子。

“先吃点东西。”江野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被捏得变形的草莓冰淇淋，包装纸已经被融化的奶浆浸软，“刚才跑太快，忘了让你付钱，不过……算我请你的。”

林砚看着那盒淌着甜腻汁液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江野眼里藏不住的促狭，耳根泛热：“都化了。”

“化了才好舔。”江野故意咬重了“舔”字，看着林砚瞬间爆红的脸，低笑出声，“逗你的。”他撕开包装，用手指挖了一小块递到林砚嘴边，“尝尝？补充点能量。”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含住。草莓的甜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他刚想咽下去，江野的手指却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带起一阵战栗。

“好吃吗？”江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沙哑。

林砚点点头，刚想说“太甜了”，就被江野捏住下巴吻了上来。冰淇淋的甜味在两人唇间蔓延，混着彼此的呼吸，变得格外黏稠。林砚被吻得发软，只能抬手抵在江野胸口，却被对方顺势握住手腕按在门板上。

“松开……”林砚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气音。

江野却咬了咬他的下唇，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说了让你多吃点，”他指腹摩挲着林砚被吻得泛红的唇，眼神亮得惊人，“不然等会儿没力气，可别哭着求我停。”

林砚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抬手想去打他，却被江野抓住手腕按得更紧。冰淇淋盒被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融化的奶浆顺着边缘往下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粉色的渍，像朵悄悄绽开的花。

“江野你无赖……”林砚的抱怨被再次堵回喉咙里，只剩下细碎的喘息，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