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萨

傍晚的霞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浅粉。林砚刚把最后一页习题册合上，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外卖到了的提示。他趿着拖鞋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就被楼道里飘来的芝士香勾得咽了下口水。

“披萨到了？”江野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晾好的T恤，发梢带着点未干的潮气。他几步跨到门口，自然地接过外卖袋，指尖擦过林砚的手背时，故意停顿了半秒，看少年耳尖泛起薄红才转身往客厅走。

“趁热吃。”江野把披萨盒放在茶几上，刚掀开盒盖，金黄的饼边就泛着油光，芝士拉出长长的丝，混着培根和菠萝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林砚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沾了光，伸手就想去拿最边缘那块——他总爱先啃酥脆的饼边。

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江野挑着眉，用另一只手捏起那块披萨，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才慢悠悠地送到林砚面前：“尝尝，今天的饼边烤得脆不脆。”

林砚瞪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张嘴咬住，芝士的咸香混着菠萝的微甜在舌尖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说：“还行。”话音刚落，就被江野用指腹擦掉了嘴角沾着的碎屑，那点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让他脸颊更烫了。

两人挤在沙发上，中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江野把盒子往林砚那边推了推，自己则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少年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伸手替他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林砚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江野伸手揽住腰往回带：“别动，挤着暖和。”

林砚的脸贴在江野的衬衫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披萨的香气，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他拿起一块夏威夷披萨，递到江野嘴边：“你也吃啊，光看着我干嘛。”

江野张嘴咬住，牙齿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指尖，惹得少年像触电似的缩手，却被他按住手腕，迫使他把剩下的半块也喂进他嘴里。“这样吃才香。”江野含混不清地说，嘴角沾着点芝士，林砚伸手去擦，却被他顺势含住指尖，舌尖轻轻一卷，把那点芝士舔了个干净。

“你无赖！”林砚抽回手，指尖还带着湿意，他红着脸别过头，却忍不住偷偷笑了。以前总觉得江野是那种浑身带刺的人，现在才发现，他的温柔藏在这些细碎的打闹里，像披萨上融化的芝士，黏糊糊的，却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吃到一半，林砚想去拿纸巾，刚起身就被江野拽了回去，跌坐在他腿上。“干嘛？”林砚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被江野圈住腰按得更稳，“别动，我拿。”他伸长胳膊够到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替林砚擦嘴角。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江野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脸颊，感觉到皮肤下轻微的颤抖。“还吃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砚点点头，目光落在盒子里剩下的两块披萨上，忽然指着那块铺满香肠的：“我想吃那个。”

江野拿起来，却没直接递给他，而是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微微低头，用嘴喂到林砚唇边。芝士的拉丝挂在两人之间，像根透明的线。林砚愣住了，看着江野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促狭的笑意。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张嘴咬住，唇瓣不小心碰到江野的，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却被对方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带着披萨香味的吻。

直到林砚喘不过气来，江野才松开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低笑：“香肠味的吻，怎么样？”

林砚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把脸埋在江野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难吃死了。”嘴上这么说，却把胳膊收得更紧了，像只赖着不走的小猫。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了，客厅的灯被江野顺手打开，暖黄的光落在散落的披萨盒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江野拿起最后一块披萨，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林砚，一半自己吃着，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就像电流窜过，让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明天还想吃吗？”江野问，指尖缠着林砚散落在颈后的头发。

林砚咬着披萨，含糊地应：“想。”顿了顿，又补充道，“要吃榴莲的。”

江野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榴莲的味道。但看着林砚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给你点。”大不了到时候多吻他几口，把那股味道盖过去。

林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许耍赖。”

“不耍赖。”江野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发顶，“只要是你想吃的，都给你买。”

披萨盒渐渐空了，只剩下几根掉落的香肠和零星的芝士碎。江野起身去扔垃圾，回来时见林砚正蜷在沙发上打哈欠，眼睛半眯着，像只困倦的兔子。他走过去，在少年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困了？”

林砚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胸口：“有点。”

“那去床上睡。”江野想把他抱起来，却被林砚按住手。

“再坐会儿。”少年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就这样挺好的。”

江野没再动，只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林砚靠得更稳。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林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江野衬衫的纽扣，忽然抬头问：“江野，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腻了？”

江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腻才好，腻得分不开。”

林砚笑了，把脸重新埋回去，嘴角的弧度藏不住。原来幸福有时候很简单，就是和喜欢的人挤在沙发上，分吃一块热气腾腾的披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灯光暖黄，拥抱温热，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一份披萨，和身边的人，变得格外值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