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只有你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整个房间裹得像块浸了蜜的棉花糖。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摊着本摊开的画册，指尖却没怎么动，目光时不时往沙发上瞟——江野正歪在那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今天下午整理背包时，林砚从侧袋里摸出了那天去景区买的纪念徽章，金属的边缘有点硌手，却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会儿江野举着手机跟在他身后，镜头几乎没离开过他，一会儿说“看这边”，一会儿又趁他不注意按下快门，害得他脸红了一路，回来时连耳朵根都是烫的。

“江野。”林砚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被落地灯滤得软软的，“那天去山里玩，你怎么老拍我啊？”

江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看他。少年仰着头，下巴微微收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好奇的小兽。他挑了挑眉，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奇怪。”林砚把画册往旁边推了推，膝盖碰到地毯上的绒毛，有点痒，“风景那么好，你不拍瀑布，也不拍那棵老松树，光对着我拍。”他说着，耳尖悄悄红了，“而且……拍得一点都不好看。”

“谁说不好看？”江野笑了，起身从沙发上滑下来，在他身边坐下，膝盖和他的轻轻碰在一起，“我觉得好看。”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往林砚面前一递，“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那天拍的照片。第一张是在出租车上，林砚正低头看地图，阳光从车窗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发顶，像镀了层金边；第二张是在溪边，他蹲在石头上，手指逗着水里的小鱼，侧脸被水光映得透亮；还有一张是在观景台，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他正抬手去按被吹乱的头发，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一张一张翻过去，没有壮阔的瀑布，没有苍劲的古松，甚至连天空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所有的焦点都落在他身上。林砚的指尖划过屏幕，停在最后一张——那是他靠在校霸肩头睡着时，江野偷偷拍的。照片里的他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江野的肩膀占据了画面的一角，布料上能看到被阳光晒出的淡淡折痕。

“你看，”江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低哑的笑意，“哪张不好看？”

林砚的脸颊发烫，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推：“反正就是不好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想起那天江野举着手机时，眼里的光比瀑布的水花还要亮，原来那时，镜头里只有他一个人。

江野没再逗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直到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落地灯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臂上，能看到林砚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是上次切水果时不小心划到的，江野替他贴创可贴时，指尖烫得他心尖发颤。

“林砚，”江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拍你吗？”

林砚摇摇头，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江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像平时的戏谑，也不是打闹时的随意，而是带着点他读不懂的温柔，像此刻的灯光，暖暖的，裹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因为我眼里只有你啊。”

江野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林砚的心湖，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愣住了，转头去看校霸，对方的眼里映着落地灯的光，亮闪闪的，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小小的，有点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林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只能任由心跳声在耳边炸开，“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江野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林砚缩了缩脖子，“从第一次在操场看到你，你抱着书被人撞得差点摔倒，蹲在地上捡笔时，我眼里就只有你了。”

他说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林砚却听得心头一颤。原来那天在操场，那个他以为只会打架惹事的校霸，竟然在看他。他想起自己当时手忙脚乱，连笔盖都没拧好，肯定傻透了。

“后来呢？”林砚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后来啊……”江野的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让他看着自己，“后来看到你在图书馆啃面包，看到你在考场皱着眉做题，看到你被同学起哄时红着脸躲到我身后……”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反正不管在哪，我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你一个。”

林砚的睫毛颤了颤，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落地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江野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所以那天去玩，我不是不想拍风景。”江野的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闷闷的，却格外清晰，“是风景再好看，也没你好看。”

林砚在膝盖里闷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原来这个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说起情话来，竟然这么直白，又这么让人忍不住心动。他慢慢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点湿意，却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那……”林砚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那你手机里，是不是全是我的照片？”

江野挑眉，故意逗他：“你猜？”

“我猜是。”林砚说着，伸手去抢他的手机，“给我看看！”

“不给。”江野笑着躲开，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这是我的秘密宝藏。”

两人在地毯上闹了起来，林砚爬到江野身上去抢手机，却被他一把按住，圈在怀里。落地灯的光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揉皱了却依旧暖融融的画。

“别闹了。”江野低头，鼻尖蹭过林砚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再闹，我就亲你了。”

林砚瞬间不动了，乖乖地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江野。”林砚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眼里，也只有你。”

林砚的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进江野的耳朵里。江野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江野的吻落在他的发顶，轻轻的，带着点珍视，“我早就知道了。”

落地灯的光依旧暖黄，把整个房间裹得像块甜甜的棉花糖。地毯上的画册还摊开着，手机安静地躺在沙发上，而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眼里只有彼此的影子，像两颗在黑夜里相互吸引的星，亮得再也容不下其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