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午后的阳光晒得软绵绵的,空气里飘着西瓜的甜香。江野拎着个透明塑料袋进门时,林砚正趴在书桌前赶论文,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额角沁着层薄汗。
“喏,给你的。”江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让林砚抬了头。袋子里是件浅绿底色的睡衣,袖口和裤脚都收了松紧,布料看着是透气的棉麻,上面印着成片的小雏菊,最显眼的是领口和帽子边缘缝着圈短短的白色绒毛,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点俏皮的蓬松感。
“夏天穿这个?”林砚捏起衣角,指尖触到绒毛时忍不住蹭了蹭,“会不会热?”
“店员说这料子透气,汗湿了也速干。”江野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那圈绒毛上,有点不自然地转开,“看图案挺适合你,就买了。”
林砚没再多问,等江野去厨房切西瓜的功夫,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换好出来时,江野正端着果盘往客厅走,回头一瞧,脚步猛地顿住——浅绿的底色衬得林砚皮肤愈发白皙,宽松的版型让他显得比平时娇小些,领口的绒毛围着脸颊,像落了圈软软的云,帽子戴在头上,绒毛边缘蹭着鬓角,连带着那点因为闷热而泛红的脸颊,活脱脱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茫然的无辜。
“怎么样?”林砚抬手拽了拽帽子,绒毛跟着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笑意。
江野喉结滚了滚,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走过去时脚步都有点飘。他本来只想随口夸句“还行”,可指尖碰到那圈绒毛时,忍不住顺着蹭到了林砚的头发上。发质很软,带着刚洗过的湿润感,和领口的绒毛一样让人舍不得挪开手。
“像……”江野的声音有点哑,想说像只猫,又觉得太直白,话到嘴边变成,“挺好的。”
林砚被他摸得有点痒,往旁边缩了缩,帽子滑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看见江野的耳尖红了,比盘子里的西瓜瓤还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你脸怎么这么红?热的?”
“嗯,”江野含糊应着,手却没收回来,反而顺着头发往下滑,轻轻捏了捏林砚的后颈,“是挺热的。”指尖的温度有点烫,林砚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躲开。客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窗帘吹得轻轻晃,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绒毛被照得发亮,像撒了层金粉。
“这绒毛会不会掉?”林砚揪着领口的毛球玩,眼神瞟向江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掉了再给你买新的。”江野说得干脆,手又往前提了提,把林砚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绒毛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弯着的眼睛,“这样凉快。”其实是怕自己再看下去,手会控制不住地乱摸。
林砚被他摁着帽子,没法抬头,只能从绒毛缝隙里瞪他,却没真的生气。他闻到江野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自己身上的雏菊清香,像被裹进了个清爽的夏天里。吊扇的风带着点热意,可两人挨得近,却没觉得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晚上开空调穿这个,应该正好。”林砚嘟囔着,抬手想把江野的手从头上拿开,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江野的手掌比他大些,带着点薄茧,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像在玩个幼稚的游戏。
“嗯,”江野低头看着他被绒毛埋着的脸,突然笑了,“确实挺合适。”合适到让他想就这么牵着,从蝉鸣的午后走到星子满天的夜晚,看这只“小猫咪”在自己身边,一直毛茸茸、软乎乎的。
林砚的耳尖悄悄红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窗外的蝉还在叫,可他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热了,尤其是头顶那只偶尔落下轻轻一拍的手,带着点笨拙的温柔,比空调风还让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