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把窗外的暑气隔绝在玻璃外。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举着支绿豆雪糕，包装袋还没完全撕开，冰凉的气息已经顺着缝隙钻出来，在鼻尖绕了个圈。

江野瘫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林砚的腰侧，手里捏着支快要融化的巧克力雪糕，巧克力酱顺着木棍往下滴，他没在意，视线却黏在林砚手里的绿豆糕上。“你那什么味？”

“绿豆的。”林砚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挺清爽的。”

“哦。”江野应了一声，目光还是没移开。他向来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可看林砚吃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忽然也想尝尝那绿豆味到底是什么滋味。巧克力的甜混着点微苦在舌尖散开，他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小半截往垃圾桶里一扔，“不好吃。”

林砚抬头看他，嘴角还沾着点绿豆沙，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那你尝尝我的？”他把手里的雪糕往江野面前递了递，“真的不腻。”

江野的目光落在雪糕被咬过的地方，淡绿色的冰沙上留着个小小的牙印，透着点说不出的乖巧。他喉结动了动，没去接木棍，反而微微俯身，在林砚还没反应过来时，凑过去咬了一口。

冰凉的触感擦过唇角，带着绿豆的清香，还有点属于林砚的、淡淡的薄荷味。林砚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手里的雪糕差点掉在地上，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空调吹得发烫。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野直起身，舔了舔唇角沾着的绿豆沙，挑眉道：“确实还行。”

地毯的绒毛蹭着膝盖，有点痒，可林砚觉得浑身都像被烫到了似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把雪糕往自己这边缩了缩，却不敢再吃，只是低头盯着那圈淡淡的牙印，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的雪糕包装袋，忽然觉得刚才那口绿豆味好像还没尝够。他伸手，没去碰雪糕，反而轻轻捏了捏林砚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对方猛地缩了缩脖子。

“害羞了？”江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故意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林砚的耳廓，“就吃口雪糕而已。”

“谁、谁害羞了。”林砚嘴硬，却把脸往旁边转了转，避开他的视线，“要吃自己去拿，冰箱里还有。”

“懒得动。”江野耍赖似的往他身上靠了靠，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的重量压过来，“你喂我。”

林砚的心跳又乱了节拍。他偷偷抬眼，看见江野正看着自己，眼底的笑意像融了冰的湖水，清清澈澈的，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雪糕，小心翼翼地递到江野嘴边。

这次江野没再故意逗他，轻轻咬了一小口，冰沙在齿间化开，确实比巧克力的清爽得多。他看着林砚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忽然觉得，这绿豆雪糕的甜味里，好像还混了点别的什么，软软的，甜甜的，像此刻身边人的气息。

“再吃点。”林砚见他没动，又往前递了递，指尖不小心碰到江野的唇角，像被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江野低笑一声，没再吃，反而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林砚的嘴角——那里还沾着点刚才没擦干净的绿豆沙。“沾到了。”他的声音很低，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空调的冷气和雪糕的甜。

林砚的睫毛轻轻颤着，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听着空调的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他能感觉到江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把刚才被冷气吹散的热意又都拢了回来。

“其实……”江野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哑，“刚才那口，好像没尝出味。”

林砚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却撞进对方深黑的眼底。那里好像藏着片星空，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刚想问“什么意思”，就见江野微微俯身，这次没去碰雪糕，而是轻轻吻在了他的唇角。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绿豆的甜和冰的凉，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瞬间就化了。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江野已经直起身，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飘向天花板，假装在看空调的出风口，手指却紧张地蜷了起来。

“我……”江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林砚先回过神，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小半截雪糕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压不住唇角的发烫。他没看江野，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里。

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把空气里的甜意搅得越来越浓。江野看着林砚低垂的发顶，和那圈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脖颈，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漫长，又格外让人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把吃完的雪糕棍扔进垃圾桶，刚想抬手擦擦嘴，就被江野握住了手腕。对方的手心有点烫，眼神却很认真。

“冰箱里还有吗？”江野问。

“啊？”林砚愣了愣，“应该还有。”

“再去拿一支。”江野的声音很轻，“这次……我喂你。”

林砚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却没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看着江野起身走向冰箱的背影，忽然觉得空调的冷风好像也没那么凉了，心里暖暖的，像揣了块刚融化的糖。

窗外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可屋里的两个人却觉得，这个被空调和雪糕填满的午后，好像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空气里散不去的、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