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咚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融融的光带。林砚刚把最后一页习题册合上，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野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带着水汽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点湿漉漉的温顺。

“我去洗澡了。”林砚起身收拾书桌，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江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掌心带着未散的水汽，攥着他的手腕往客厅墙边走。“等会儿。”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浴室里的潮湿，尾音微微发沉，像浸了水的棉线。

林砚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后背忽然撞上冰凉的墙壁，惊得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野的手臂已经撑在了他耳侧的墙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你干什么？”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腕被他攥得有点发烫，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这姿势太近了，近得能看清江野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近得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

江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把下颌线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林砚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被他一碰，林砚顿时像被电流击中，指尖微微发颤。

“刚洗完澡，墙上凉。”林砚试图推他，声音有点发紧，“我也要去洗了。”

“不急。”江野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轻轻捏住他的指尖，指腹带着点薄茧，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洗完澡再说？”林砚的耳尖悄悄红了，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江野的手指比他的长一截，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想缩回手，却被握得更牢。

江野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不是碰他，而是轻轻按在他头顶的墙壁上，指尖偶尔蹭过他的发梢。“就想现在说。”他的目光落在林砚泛红的耳垂上，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神里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今天下午说的话，你听清了吗？”

林砚一愣，才想起下午江野抱着他，在他耳边反复说“永远喜欢你”时的样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听、听清了。”

“听清什么了？”江野故意逗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再说一遍。”

“你……”林砚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说永远喜欢我。”

“嗯。”江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那你呢？”

“我……”林砚的指尖蜷缩起来，抵在江野的胸口，能摸到他温热的皮肤下，心跳得又快又急。他抬眼看向江野，撞进对方盛满笑意的眼底，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红透的脸，“我也是。”

三个字刚说完，他就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江野。脖子后面的皮肤像被阳光晒着，烫得厉害。

江野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指尖传过来，酥酥麻麻的。“林砚，”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脸红的样子，比解出最难的物理题还好看。”

“胡说什么。”林砚的声音带着点羞恼，却没什么力度，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江野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角，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慌。

墙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和身前江野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像被裹在一个冷热交织的茧里，明明该觉得不舒服，却奇异地让人不想挣脱。林砚的视线落在江野敞开的领口，那里还沾着一点水汽，忽然想起刚才他洗澡时，自己在客厅里坐立难安的样子，脸颊又烫了几分。

“松手吧，真的要去洗澡了。”林砚试图挣开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的意味，“不然水该凉了。”

江野却没动，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林砚的皮肤很软，带着点刚哭过似的温热，他忍不住多碰了两下，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怕什么，”他的声音贴着林砚的耳廓，带着点痒意，“水凉了，我再给你烧。”

“不用了。”林砚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振翅的蝶，“我自己来就好。”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却没完全退开，依旧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好吧。”他的指尖滑到林砚的手腕上，慢慢松开，却在最后一刻，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洗完澡出来，我给你留了草莓蛋糕。”

林砚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早上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街角那家店的草莓蛋糕，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你……”

“快去洗吧。”江野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然蛋糕要化了。”

林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脚步还有点虚浮。走到浴室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野还站在原地，靠在墙上，看着他的方向，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无声地说“等你”。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林砚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碰了碰刚才被江野捏过的掌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林砚站在热水下，试图让发烫的脸颊冷静下来，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被江野圈在墙上的画面——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痒得让人想笑，又羞得想躲。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江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暖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过来。”江野朝他招手，声音很轻。

林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江野忽然伸手，替他把额前的湿发拨开，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缩了缩脖子。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坐着，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空气里弥漫着草莓的甜香，还有彼此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安静又温暖。

林砚忽然想起刚才被他圈在墙上的样子，虽然没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可那些藏在眼神里的在意，那些带着温度的话语，却比任何触碰都让人心跳失序。他侧头看了眼江野，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中相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说几句平常的话，都会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