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林砚坐在地毯上做题,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混在一起,格外安静。
江野趴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扶手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本漫画,视线却时不时往林砚那边瞟。看他皱着眉咬着笔杆的样子,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板的节奏,看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
不知看了多久,江野忽然合上书,翻身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林砚身后。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把下巴轻轻搁在林砚的肩上,手臂从两侧绕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林砚的笔尖顿了顿,侧脸被他的呼吸拂得发痒,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别闹,这道题快解出来了。”
“不解了。”江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歇会儿。”
温热的气息洒在敏感的皮肤,林砚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放下笔,任由江野抱着,后背贴在对方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咚、咚、咚,像敲在柔软的棉花上。
“怎么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江野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得更紧些。地毯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此刻却像是成了这拥抱的背景板,连冰冷的数字都染上了点暖意。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持续不断的蝉鸣。阳光慢慢移动,光斑爬过林砚的手背,又爬上江野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把两人的皮肤都晒得暖暖的。
“林砚。”江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嗯?”林砚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颊,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自己。
江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像盛满了阳光:“江野,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江野的脸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从第一次在果园里,他摔进江野怀里时,对方红着脸别别扭扭说的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到后来一起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间,江野贴在他耳边呢喃的“喜欢你”;再到上次穿着情侣装,在镜子前拥吻时,他听到的那句清晰的“喜欢你”……
这句话,江野好像真的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可江野却摇了摇头,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他抬手,轻轻抚上林砚的脸颊,指腹带着点薄茧,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砚的心跳莫名快了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像落了片星空,亮得惊人。
“这次是说,”江野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永远喜欢你。”
永远。
这两个字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砚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看着江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满满的郑重和温柔,像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林砚忽然没了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阳光从江野的肩头漏过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他眼底的光,都变得格外柔和。
“怎么不说话?”江野有点慌了,手微微收紧,“是不是觉得……”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伸手按住了嘴唇。林砚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暖得让人发颤。
“我知道。”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是。”
我也是,永远喜欢你。
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和以往的都不同,没有带着玩笑的试探,没有带着急切的掠夺,只有慢慢的、温柔的厮磨,像要把这两个字,通过唇齿的触碰,一点点揉进彼此的生命里。
林砚闭上眼,抬手环住江野的脖子,任由他加深这个吻。阳光依旧在地板上移动,蝉鸣还在继续,草稿纸上的公式依旧冰冷,可怀里的温度,唇上的触感,还有彼此越来越近的心跳,却都在诉说着滚烫的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林砚的嘴唇被吻得有点红,眼角泛着水光,看着江野的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你今天怎么突然……”林砚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江野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他把头埋在林砚的颈窝,贪婪地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想告诉你。”
想告诉你,不止今天,不止明天,而是往后的每一个日子,我都会这样喜欢你。
林砚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可这一次,空气里却弥漫着甜甜的、黏黏的气息,像夏日里最清爽的冰汽水,又像冬日里最温暖的被窝。
“江野。”林砚忽然开口。
“嗯?”
“那道题我解出来了。”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知道了,学霸。”他吻了吻林砚的发顶,“不过现在,先让我再抱会儿。”
阳光慢慢爬上沙发,把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屋里的时光,却仿佛被拉长了,慢得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林砚靠在江野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忽然觉得,所谓永远,或许并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就像这样,每个平凡的午后,他抱着他,他靠着他,说一句“我永远喜欢你”,就已经足够了。